李渊的想法看起来跟宇文述差不多。
那就是不该得罪强有力的储君候选者。
李渊常常念叨着过去那方士的话,私下里表现出极有野心的样子,结交各路豪杰,又不让长子出仕,将其派往别处,继续结交能人,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忠臣能干出来的事情。
但是,偏偏他又不肯承认这一点,他似乎没有一定要造反的那种决心,总是在旁观,做事多少有些迟疑。
当然,李建成也能理解阿爷的想法,当下的大隋如日中天,兵强马壮,许多人都在迟疑,都不敢轻易动手。
李渊看了眼李建成,又看了眼李玄霸,气的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气氛有些沉默。
李建成缓缓说道:“阿爷,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无法更改,倒不如趁着三弟组建新军的机会,更好的扩充我们的实力”
“我还活着!轮不到你在这里发号施令!”
李渊粗暴的打断了李建成,他随即看向了李玄霸,“这次的事情,你实在是令我失望!”
“阿爷一直都教我要做个有道德的人,杨暕他令人栽赃陷害,掠夺民女,意图谋害,难道阿爷要我坐视不管吗?”
“不是不让你管,遇到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找我来解决,为什么不找陛下去禀告,偏偏去强闯王府?”
“我是为了去救人。”
“为了救三个女人,宁可让数百人数千人处于被杀的险境吗?!”
听到李渊的质问,李建成却坐不住了,他当即说道:“阿爷!三郎做这件事,没有任何的不妥!若是他没有将人带出来,只是跟皇帝空口白牙的说,那三个女子能救得出来吗?怕不是要直接消失在王府之内,再也找不出来!”
“至于你说的为了救三个不相干的人而使家人处于险境,这是大义所在!这不是为了救三个人而做的事情,这是为了心中的大义,是为了天下而做的事情!”
“若是这次选择退缩,往后也选择躲避,那跟裴世矩,虞世基这样的小人有什么区别?!”
“何谈拯救苍生,何谈天下大事!”
“大哥说的是!”
李玄霸附和道。
李渊更加生气了,就在他即将爆发的时候,窦夫人终于出现在了这里,窦夫人板着脸,极为恼怒,她对着李建成和李玄霸就训斥了起来,“吵什么?!是怕别人都听不到吗?对待自己的父亲都可以如此无礼吗?!”
她训斥了一番,而后看向了一旁的李渊。
“夫君勿要恼怒,是我平日里过于溺爱他们,让他们不知尊卑,都是我的过错”
“跪下!请罪!”
窦夫人说的干脆,李建成和李玄霸只能低头请罪。
李渊的怒气依旧没有消散,他坐在上位,打量着面前这俩竖子,“一件正经事都没有做过,整日却夸夸其谈,跟我说什么天下大义.若不是出生在勋贵之家,你们俩又能有什么作为?”
“真当那杨暕是个好欺负的?好,好,往后勿要来求我就是!”
李渊直接起身,在窦夫人的搀扶下,直接离开了这里,窦夫人给了李建成一个眼神,李建成点点头,等到他们离开之后,李建成方才将一旁的李玄霸给扶起来。
“大哥.”
“你做的非常好。”
“阿母也很欣慰,阿爷恼怒,是因为担心我们出事.你勿要放在心里。”
李建成轻轻抚摸着弟弟的头,积极开导他,弟弟虽看起来高大,可毕竟是个娃娃,被阿爷这么一番训斥,李建成担心他会动摇,会出现不同的想法。
可李玄霸的眼神并不迷茫。
“大哥,我都知道。”
“嗯,知道就好,跟我来吧,我们好好谈谈你这新军的事情。”
李建成拉着李玄霸,大步走在院里,先前李建成被李渊训斥的时候,心里多少还会觉得不满,委屈,可现在,这些却影响不到李建成了,他看起来依旧很自信。
就在两人往东院去的时候,窦夫人跟李渊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李渊刚走进来,便开始了抱怨,“这几个竖子,不管是真的不行了,我们家迟早要坏在他们的手里!”
“我与他们说了无数次,让他们做事之前多思考,告知我再去做事!可就是不听!”
听着李渊的抱怨,窦夫人也是点着头,“这帮竖子,一直都没有吃过亏,不知天高地厚,夫君就是太心软,就该让他们吃个大亏,而后就知道怎么做事了!”
两人一同抱怨了许久,怒火宣泄的差不多,李渊也就平复好了心情。
“如今陛下身强力壮,储君的事情,并不是我所担心的。”
“他们实在是太轻视杨暕了,杨暕身边能驱使的官吏有数万之众,如今杨暕刚刚受到训斥,恐怕还不敢轻举妄动,可一旦他恢复官职,开始准备报复,我怕这几个竖子会出大事。”
“夫人,你以为如何呢?”
窦夫人也是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杨暕如今遭受处置,我想最大的问题不是劫掠民女,就是因为他能驱使的人太多了。”
“陛下应当会削减他的势力,但是,杨暕并非是什么宽宏大度的人,而且,此人也不聪慧,没什么才干,我并不担心杨暕,我只担心别有用心的人会找到杨暕,让杨暕为他们所用,不惜代价的与我们作对”
李渊愣了下,“谁会干这么缺德的事情?”
“裴蕴。”
东院内,李建成轻轻吃了一口茶,李玄霸坐在他面前,讲着皇帝对自己的安排。
魏徵,张度两人坐在一旁,听着李玄霸的话。
“三万人?杨广真的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
李建成看向了一旁的魏徵,不解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