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坐在车内,打量着两旁的风光,笑着跟身边的王伯当攀谈起来。
王伯当只是苦笑着,他并不知道李密为什么如今还这么的乐观。
明明当初说好要隐瞒身份,可李密还是率先暴露,使得他们俩都被抓了起来,在野牛山待了一段时日之后,他们被带上了马车,而后就离开了寨子,在山路上不断的前进,王伯当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是要到哪里去。
李密心知肚明。
他看着远处的那些建筑,啧啧称奇。
“果真是有铁厂,你看,那些冒烟的,应当就是青枣寨用以打造兵器之类的,哈哈哈,不过,以青枣寨这披甲率来看,他们的甲胄武器肯定都不是自己打的,这唐国公啊,监守自盗啊!”
李密说着这件事,却不因此而轻视李渊,甚至高看了他不少。
比起只想着联络那些后生们偷偷谋反的杨玄感,李渊这种更加粗暴的方式高明了太多,造反就该是这样的,要先有地盘,有人,有铁,有粮食,这些东西凑齐之后,再去动手就是了。
哪有那么多的糊涂事?整日忙来忙去,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王伯当不由得压低了声音,他问道:“老师,我看外面的人已经换了一批,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还能是什么意思?”
“这是到邙山了。”
“邙山??”
“那为什么要带我们来这里呢?”
“自然是为了见贵人。”
李密笑着说道,王伯当却不敢多言,王伯当已经知道了这位老师的身份,他不只是关陇贵族而已,自家老师是关陇大勋贵啊!是八柱国级别的勋贵出身!这种大人物,王伯当是根本没机会接触到的,忽然得知李密的身份,他对李密便更加的敬重了。
勋贵们就是这样,他们只通过自己的身份,就能获得许多资源。
马车的速度渐渐放缓。
李密探出头看时,看到了远处的一座大宅院。
那宅院就在邙山,李密若是没记错,这宅院好像是工部宇文尚书家里的。
马车停下来,几个军士让李密和王伯当走下马车。
两人就这么走到了宅院的门口。
李建成领着许多人,站在门口,打量着李密和王伯当二人。
在青枣寨将消息传到李建成这里的时候,李建成却是很惊讶,当然,李建成也知道了,这个李密跟自己所知道的李密不一样。
对方不是什么书生之类的角色,是实打实的关陇勋贵,也就是老武夫这一派的。
出仕就是千牛备身,跟李渊,李玄霸一样。
只是后来因为肤色黝黑被皇帝给调出去了,李密也就变得低调起来。
李建成收集了许多跟李密有关的消息,而身边的人都告诉他,这李密是个人才,武艺出众,有谋略,会带兵当然,还有跟着李密前来的王伯当,听到这个名字,李建成心里也是怪怪的,当下都没有瓦岗寨,怎么你们还是混到了一起??
李密笑着走上前,朝着李建成行了礼。
“公子。”
“李公。”
李建成也是客气的回了礼,而后又跟王伯当相见,王伯当可谓是受宠若惊。
李密却在心里暗自夸赞,不愧是干大事的人,就是对这样的小人物都十分尊重,礼贤下士.
李建成邀请李密走进了庄园,又令人关上了门。
两人并肩前行,李建成这才幽幽的说道:“我实在是没想到,当初那个试图谋害我弟弟的人,竟是李公?”
“当初是因为楚国公下了令,不敢不从,多有得罪,还望公子宽恕。”
“无碍,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李建成和李密走进了屋内,众人各自坐下来。
李建成对这个忽然出现在山寨里的李密还是十分的意外,包括他身边的众人,他们都不明白李密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两人寒暄了几句,完成了贵族内部的礼仪,而后进入主题。
李建成问道:“我听闻,李公这些时日里四处游山玩水,正在游学,怎么会跑到山寨里去了呢?还指名道姓的说要见我?”
李密认真的说道:“公子,你无需隐瞒,当初在荥阳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就有过怀疑,后来你麾下的那个仆从被带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完全明白了。”
“公子也不用担心,有公子这般想法的并不在少数,杨广这个狗东西,作恶多端,那些南人没有任何的功劳,却都被他委以重任,成为了将军,大臣,可我们这些曾经立下极大功劳的人,却被夺取了爵位,他还不知廉耻的让我们用军功再夺回来呵,那些南人怎么就没有用军功拿爵位呢??”
实际上,关陇贵族对皇帝的不满,大多来自于皇帝对南人的偏爱,其实也能归类于对士人的偏爱。
关东的这些士族豪门,本来就跟关西武夫们不太对付,皇帝上位之后,重用提拔这些士人,通过各种改制革新来对付老勋贵,使得许多武夫们对他有不满的想法。
尤其是贺若弼等人的惨死,也是引发了些不满的声音。
听到李密的话,李建成麾下的众人也是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李密随后说起了自己这些年里的想法和经历,他着重说起了杨玄感的不靠谱,以及自己在地方上的见闻。
“我料定天下必定大乱,也知道唐国公要成就大事的志向。”
“故而,我前来投奔,想要依附唐国公,成就一番大事,我们两家本就亲近,理当互相扶持.我在朝中,地方都有朋友,能帮到国公。”
听着李密的话,李建成也没有急着接纳或拒绝,他问道:“那以你看来,如今第一步该做什么呢?”
“自是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