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城。
在城池最中间的官邸之内,将军们齐聚一堂,手持酒盏,气氛相当的热闹。
宇文述坐在了上位,脸上满是欢喜。
宇文述的计策大获全胜,他假意撤兵,怠慢高丽人,而高丽人因为有先前几次的经验,也都放心的开始加固城池,甚至敢出去在外头设立拒马,一点都不怕敌人会忽然杀出。
高丽人能猖狂到这种地步,圣人肯定是立下了大功的。
每次高丽使者一出来,数十万大军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高丽人肆意妄为,却不能行动,高丽人都开始嘲笑隋军的无能,觉得他们不过是数量多了些,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乎,宇文述很好的利用了敌人的这种心态,在敌人以为自己不敢出兵的时候,忽然杀出,包围了三面,只留下了一面。
高丽人大惊失色,可他们本来就摇摇欲坠,派遣使者出来就是因为快要扛不住了,何况如今被袭击,仅仅不到两个时辰,隋军就已经完成了先登,高丽人从敌人留下的那面仓皇逃离。
愤怒的军士们冲进城内,宇文述也没有制止,任由他们大开杀戒。
乙支文德却是已经逃走了。
宇文述也没那么在意那个家伙,围三就是会这样,毕竟目的是要破城,而不是全歼。
在破城之后,他连着搜寻了几次,确定其主将逃走了,也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此番大胜,将军们是格外的开心。
先前的那段时日,对将军们来说,还是太过憋屈了,明明有着强悍的实力,明明能攻破敌人,却因为自家君王的反复拉扯,导致死伤越来越严重,士气越来越低落。
这次终于是杀回来了,从将军们到底层的军士,各个都很高兴。
而第一个对使者动手,又第一个登城破贼的李玄霸,此时也成为了宴会的主角。
他以折冲郎将的身份,却直接坐在了宇文述的左手首位上。
他本来是要坐在后方的,是几个将军直接将他带到了最前头,让他坐在宇文述身边的。
坐在李玄霸对面的,是大将军于仲文
李玄霸依旧是不善言辞,可面对这些对自己表现出善意的将军们,他也不倨傲,低头回礼,别人说话的时候,他也会很认真的聆听,将军们愈发的喜爱他了。
杨玄纵和秦琼两个人,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后,脸色肃穆。
“诸位!!”
宇文述举起了手里的酒盏,他开心的说道:“我们围攻辽东城很久了,如今终于击破了城池!大获全胜!”
“此战能胜,都是因为将军们勇猛奋战!我敬诸位一盏!!”
将军们纷纷起身,与宇文述一同饮酒。
宇文述放下了酒盏,脸上的笑容褪去了些,他打量着众人,缓缓说道:“虽说我们这次击破了城池,可毕竟我们是违抗了诏令,没有等皇帝下令便私自出兵。”
“陛下身边有许多卑鄙的人,这些人阿谀奉承,通过贬低他人来为自己谋取利益。”
“此番,陛下若是要怪罪,我会承担所有的过错,无论陛下是要罢免,还是要将我抓起来,我都没有怨言,我此番私自出兵,是为了大家的事情,绝非是要对天子无礼。”
“无论陛下如何处置,我都能接受,诸位不必跟我一同遭罪,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便是。”
听到宇文述的话,将军们皆愤懑。
“国公!出兵的事情是大家一同答应的,岂能让国公一个人去顶罪呢?”
“对!倘若陛下要问罪!就要一同治我们所有人的罪!”
将军们叫嚣着,有猛将吐万绪忽看向了众人,他看起来吃了不少的酒,脸色通红,最是激动,“诸位!”
“当初宋国公被那些小人诬陷的时候,我们没能救下他!导致宋国公冤死!”
“如今若是连许国公也护不住,我们还算是什么武人?!倒不如回家去做屠夫!”
“那些小人能以巧舌杀人,我们就不能杀人了吗?!”
吐万绪也是老鲜卑勋贵之一,年少时就开始打仗,打了很多年,打过突厥,打过南陈,立功赫赫,他过去是杨广最信任的大将,杨广担任太子的时候,他是杨广的侍卫头子。
按理来说,如此亲近的身份,应当是能享受到跟宇文述同样的待遇,奈何,后来宋国公贺若弼被抓捕的时候,这位一直帮着贺若弼说话,想求皇帝赦免贺若弼,从而引得杨广大怒,罢免了官职。
等到远征的时候,方才恢复了他的身份,让他跟随大军出征。
当吐万绪说完之后,竟然有将军们点着头,十分认可他的想法。
于仲文拿着酒盏的手都在抖。
情况已经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宇文述也没有驳斥吐万绪,他开口说道:“陛下正在起身往我们这里来,据说他要到距辽东数里外的六合城,让我们都到那边去拜见。”
“如今在这里坐着的都是自家人,可以畅所欲言,可到了六合城,可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以陛下的贤明,我想,他也一定不会被那些小人所蒙蔽!诸位不必太过担心。”
吐万绪默默的吃着酒,脸色却很不对劲。
李玄霸此刻开口说道:“皇帝若是要问罪,应当会直接到辽东城,当面驳斥,查清这里的事情!可他没有直接到辽东来,却要在六合城见我们,可见,皇帝身边的那些小人都怕了我们,不敢到军中来,要我们独自过去。”
听到他的话,将军们有些惊讶。
吐万绪问道:“将军的意思是,那些小人要在六合城对我们出手吗?”
李玄霸摇着头,“那些小人既然已经有了惧意,就不敢再直接对我们出手了,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