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与赤老苍狼逃回苍灵新城的那一刻,整座城池的气氛瞬间沉到了谷底。
守在城门处的苍灵羊族修者见两人气息紊乱、衣衫染尘,赤老苍狼左肩更是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黑血不断渗出,沾湿了半边衣袍,所过之处连地面青石都泛起一层灰败霉斑,所有人的心都狠狠一沉。
灵羊围了上来,温顺地低下头,将羊角最纯净的灵光渡向两人,可那幽绿阴毒一触到灵羊气息,便如同毒蛇般反噬回去,逼得灵羊连连后退,低低哀鸣。
林野扶住赤老苍狼,指尖刚触到对方伤口,便觉一股刺骨阴寒顺着经脉往上窜,直逼识海与丹田。他急忙运转神府境洪荒灵气压制,却只觉得那股浊气如同活物,越压越钻,阴毒得令人发指。
“主帅,别费力气……”赤老苍狼按住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艰涩,“此乃骨庭蚀界阴毒,不入肉身,专蚀灵基、道心、气运,寻常灵气根本压不住。”
两人刚踏入主殿,赤老苍狼便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一口黑血呕出,落在白玉地砖上,瞬间蚀出细小的坑洞。他腰间的镇界玉符光芒黯淡,原本苍劲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连镇界气息都变得微弱飘忽。
万年镇守界门的镇界侯,竟被一击打成重伤。
林野连忙将他扶到灵玉榻上,自身也气息翻涌,神府内灵气紊乱,眉心那道洪荒灵髓凝成的灵光,正被一丝阴丝一点点蚕食。他虽未受外伤,可神魂深处已被寂无的噬魂气息侵入,稍一动念便刺痛难忍,连调动灵脉都变得滞涩艰难。
殿内众长老与苍灵羊族修者见状,无不心惊胆寒。
他们从未见过主帅与赤老一同落败,更从未见过赤老苍狼伤得如此之重。
“那……那究竟是什么人?”一名长老声音发颤。
林野闭目调息片刻,压下神魂刺痛,缓缓开口,声音沉冷如冰:“幽冥骨庭,幽骨侯寂无。外表不过弱冠青年,实则活过近千载,专以阴毒手段灭族蚀界,青鸾族、雷犀族,全毁在他手上。”
众人脸色骤白。
那两个族群的覆灭,在万界之中是无人不知的惨剧,此刻听闻凶手竟找上门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他是冲着界门,还是冲着我苍灵羊族来的?”另一位长老急声问道。
“都是。”林野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他要界门通道侵蚀凡界,要我体内的洪荒灵髓铸他道基,更要将我苍灵羊族,变成下一个青鸾、下一个雷犀。”
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渐渐弥漫而来的阴寒气息。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城池四方的警戒灵羊齐齐长鸣,声音带着极致的警惕与不安。守在城墙的苍灵羊族修者飞速来报,声音带着慌乱:“主帅!赤老!西方、北方、南方,三面天际都被黑雾笼罩,那黑雾正在缓缓逼近城池,所过之处灵草枯萎、灵石溃烂,连护城灵纹都在变暗!”
林野与赤老苍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寂无没有追来,却用了最阴毒的法子——围而不攻,慢慢腐蚀。
他要让黑雾一点点蚕食苍灵新城的灵脉,污染城池的气运,消磨苍灵羊族修者的修为,让整座城池在无声无息中陷入绝望,如同当年的青鸾族一般,不战自溃。
赤老苍狼强撑着起身,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闷哼,黑血顺着指尖滴落。他按住腰间镇界玉符,想要催动力量加固城池,却发现体内灵气被阴毒阻滞,运转起来艰涩无比。
“老朽无用……”赤老苍狼面露苦涩,万年镇守,从未如此无力。
“赤老莫急。”林野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头,将自身仅剩的纯净洪荒灵气渡入他体内,暂时压制阴毒,“你安心养伤,城池有我,有苍灵全族,绝不会让他轻易破城。”
说罢,林野转身走向主殿门外,抬眸望向天际。
三面黑雾如潮水般翻涌,遮蔽了天光,将苍灵新城困在中央。黑雾之中,隐约有无数扭曲的魂影嘶吼,隔着城墙都能感受到那股蚀骨的阴寒。
寂无的声音,轻飘飘地从黑雾中传来,带着青年特有的清冽,却阴毒如刀:
“林野,赤老,给你们三日时间考虑。
交出界门控制权,交出你体内的洪荒灵髓,我留苍灵羊族全族性命。
若是不肯,三日后,黑雾入城,灵脉尽腐,神魂尽噬。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一手建立的苍灵羊族,一步步化为枯骨,变成我骨庭脚下的尘埃。”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寸城池,落入每一位苍灵羊族修者耳中。
恐惧,如同藤蔓般悄然蔓延。
但下一刻,林野的声音,骤然响起,传遍四方,沉稳而坚定,压过了黑雾中的阴毒之音:
“苍灵羊族听令!
全城进入最高戒备,灵纹阵全力开启,灵羊分守四方,所有修者按族令巡城!
我林野在此立誓:
城在,人在,族在!
界门不失,灵脉不腐,苍灵不灭!”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如金石落地,震醒了城中每一个人。
苍灵羊族修者们眼中的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决绝。他们握紧手中的灵兵,挺直身躯,眼中燃起守护族群的火焰。
灵羊们昂首而立,羊角灵光绽放,即便畏惧黑雾阴毒,依旧守在城墙之下,不肯后退半步。
赤老苍狼站在殿中,听着林野的声音,苍老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黑雾压城,强敌环伺,重伤在身。
但苍灵羊族,未战,绝不先降。
林野立于城门最高处,周身青金灵光缓缓升腾,即便身受神魂暗伤,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