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捞过程不算顺利,数次下网都没有收获。就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即将被海平面吞没时,渔网终于拖拽上来一件物品。
那是一块边缘呈不规则断裂的鸢形盾牌残片。
而就在马迪斯的手指触碰到盾牌冰冷表面的刹那,一如往常,物品主人记忆便出现了。
“马修!该死的!你疯了吗?!”
回忆画面一闪而过,死者手中匆匆拿起的盾牌竟然被一斧头劈碎,尔后,这句话就成了他最后的遗言。
“这力量也太大了吧.”卢杜更加担忧,虽然马迪斯目前表现出来的力气也不小,可没有战斗过,也不知道.
不对,刚刚那人叫骑士马修?
重名并不稀奇,所以这把剑并非马修先祖的,而是威廉父亲的?他也叫马修?
不过似乎没必要纠结这个问题,不论这把剑是谁的,反正肯定是马修捅进马迪斯的身体。
就在卢杜思索时候,四周的环境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不知何时,乳白色雾气从海面上升起,不声不响地快速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天色暗了下来,仅有的微光在雾气中显得那么的模糊不清。
而放在马迪斯身旁的那柄骑士双手剑,此刻却仿佛被唤醒了一般,剑身自行散发出柔和的荧光,驱散了周遭一小片的黑暗与寒意。
马迪斯像是受到某种本能的召唤,他默默地伸出手,握紧了剑柄。
当他将长剑高举过头顶时,剑身上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在这光芒的照耀下,马迪斯之前因频繁使用观察技能而消耗不少的理智值,开始迅速地恢复,直至回满。
随后,剑身的荧光暗淡了下来。
马迪斯若有所感地将目光投向正前方的浓雾深处。
只见,一艘巨大、破败、帆缆如同枯萎藤蔓般垂落的老旧帆船,无声地穿透浓雾,缓缓地向着他的小船驶来。
“幽灵船”卢杜深吸口气,知道最后时刻已经来临。
这艘幽灵船仿佛依旧有人操纵一般,就这么朝着马迪斯靠来,然后安静地停在了侧面。
船体侧舷,一道老旧绳梯出现在马迪斯的眼前。
没有给出任何选择的余地,马迪斯一手紧握发光的长剑,另一只手抓住了那摇晃的绳梯,开始向上攀爬。
攀登过程中,之前曾经激活的记忆碎片一个接一个冲击着他的脑海。
从游戏开场时在黑暗小屋中躲避追杀的记忆,到后来通过遗物看到的每一位受害者临死前看到的、父亲那狰狞屠戮的面孔.这些碎片逐渐与那些关于英格兰的记忆重迭交织。
一个偏执、暴虐、冷酷无情,将骑士誓言置于一切之上的父亲形象,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可憎。
而可笑的是,把骑士誓言看得如此之重的父亲,却背叛了所有人。
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与怨恨,从他胸腔中爆发出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不自觉充斥血丝,抓住绳梯的手臂青筋暴露。
终于,他登上了幽灵船的甲板。
眼前,是一片破败、死寂的景象。
木头腐朽,缆绳断裂,到处都弥漫着岁月和海水侵蚀留下的痕迹。
在甲板的中央,月光勉强透过迷雾,照亮了一个孤独的身影。
那是一个全身覆盖着板甲、连面部都隐藏在覆面盔下的骑士。
他正单膝跪地,一只手握着一柄沉重的战斧,斧刃深深地劈入甲板的木板中。
在他面前,是一截竖立在甲板上,毫不起眼的、仿佛是什么残骸的金属短棍。
他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像,好似已经以这个姿势,在这片冰海迷雾孤舟中,跪守了无数个岁月。
而随着马迪斯的登船,那尊雕像才在今日.苏醒过来。
咔.
骑士的颈部装甲极其缓慢地转动,板甲连接处,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十分明显。
那隐藏在面甲下的目光,穿透了黑暗,落在了马迪斯身上。
接着,他手指轻轻活动,握紧了战斧的柄,将其从甲板中拔了出来。
他慢慢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月光迷雾中投下一道阴影,甲板在他的重量下发出呻吟。
“你不该回来。”
一个干涩、沙哑的嗓音,从覆面盔下传了出来。
【我要拿回我的东西】
【战斗吧】
【.】
三个选项弹出。
卢杜一时犹豫,不知该如何选择。然而,选择界面竟然出现了倒计时。
仓促之间,她选择了沉默。
选择沉默的代价,是理智值减少10点。
骑士见马迪斯没有回应,也不再言语。他只是缓缓地摆出了战斗的架势,那柄曾劈碎盾牌、夺取多条性命的战斧,刃口对准了马迪斯。
战斗,终究是无可避免地爆发了。
卢杜庆幸的事,战斗过程并不需要她来操纵。
不过她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就怕会出现什么战斗中的限时选项。
而出乎卢杜的预料,这场战斗完全没有想象中的艰难。
或许是因为马迪斯也并不平凡,他的力量很强,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战斗过程会消耗理智值,增加饥饿值。
而骑士也许是经历了太久的沉寂,他的动作虽然势大力沉,却显得有些迟缓僵硬。
马迪斯灵活地闪转腾挪,利用剑的长度和速度,不断在骑士的板甲上划出刻痕,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终于,在一次精准的格挡反击后,马迪斯一剑挑中了骑士的手腕,骑士沉重的战斧脱手飞出,当啷一声,砸在了一扇通往下方船舱,紧闭的破旧木门上。
胜利似乎近在咫尺。
然而,失去武器的骑士并未有半点惊慌。
他不过轻轻发出了一声叹息,接着,他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