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迟实在看不懂这位影七大人,前世与他也并没有什么纠缠。
这一世,也有许多事情并未按照原先的轨迹走。
“影七,或许是有别的目的。像昨天那样的事情,不可再发生。”
青芷点头:“是,婢子明白了。”
“嘶~”
沈栖迟因为疼痛,又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影七站在离谢府不远的高处,这里可以很清晰地看见沁芳阁的一举一动。
他看见她红肿的手指,看看见她因为疼痛而微蹙的眉头,又看见她忍痛和侍女说着什么。
都怪他,怪他没有保护好她。
谢北渊都这样对她,为何她还要冲在前面?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陆离缓缓靠近,沉声道:“大人,柳娴宁去了大狱。”
影七颔首,去往大狱。
柳娴宁趁着狱卒换班的间隙,买通了几个狱卒,提着包袱,按着线人给的提示,找到了关押谢北渊的牢房。
他看着比离开前憔悴了许多,白色的里衣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柳娴宁的心不自觉揪住了,加快了步伐,跪坐在牢房外,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担忧和胆怯:
“他们打你了?”
谢北渊对她的到来很意外,忙问:“你是怎么来的?圣上不是下旨,不许任何人探视!”
柳娴宁抓着牢门,将那一瞬的情绪爆发得更加淋漓尽致:
“我担心你,我买通了那些狱卒,他们放我进来的。”
“你可知这是抗旨?”谢北渊严肃道。
柳娴宁吓得眼眶湿润,哽咽道:“可是我想你!我想见你!他们那样,那样对你……”
“沈妹妹已经将那笔钱还上了,为何圣上还要将将军你收押?”
谢北渊冷脸道:“这些都不是你该关心的,你快回去!”
柳娴宁将准备好的吃食塞给他,拂去脸上的泪痕,起身离开。
脸上的表情在回过身的那一瞬间消失殆尽……
待她离开后,狱卒们全都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谢北渊捏着那个饼看向牢房上那一方光亮,暖黄的阳光照进黑沉的砖石上,印出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有的像兔子,有的像蚂蚱,还有的像是笑脸。
忽然,他想起从前,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沈栖迟时。
他是被老沈将军在战场上捡回来的,那时候他因为战乱和家人走散。
刚到沈将军府上,谢北渊很窘迫,他衣衫褴褛,头发因为长期没洗变得一缕一缕的,身上散发着臭味。
江夫人却一点也不嫌弃,叫下人带他清洗后,又给他准备了饭食。
那天,那个穿着鹅黄裙,头上扎着双角髻,笑起来明媚似暖阳的女孩就这样闯进了他的心里。
沈栖迟指着他问一旁的母亲:“娘亲,这就是父亲带回来的练武奇才?”
江夫人面色微变,打掉她伸得笔直的手臂,冷道:“不是叫你不要这样指着人?”
“还有,人家有名字,叫谢北渊。什么练武奇才,快些吃饭吧。”
沈栖迟乐呵呵看着他,问他:“你如今多大啦?”
谢北渊不适应她如此热情,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躲过她热情的目光,低头道:
“十六。”
“那你是我哥哥。我又多了一个哥哥!”
沈栖迟自顾自说着,又给他夹菜,分享着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许是她的热情,让谢北渊也没有那么拘谨,很快适应了在沈府的生活。
养好伤后,他便跟着沈老将军一起上校场练武。
这日,下了校场回到府里,恰逢日落,夕阳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映出一道道光影。
少女蹲在地上,正拿着一根树枝画着什么,很是认真。
听到盔甲碰撞的声音,少女抬起头,看着他,朝他招招手:“北渊哥哥,你回来啦!”
谢北渊浑身一僵,愣怔在原地,拱手道:“沈小姐,您叫在下谢北渊便好。”
沈栖迟嘟囔着嘴,想了片刻,摇头:“你比我大,叫你名字太生疏了,还是北渊哥哥好听。”
不等他再回答,便拉着他一起蹲在地上:“给你看,这里有好多动物!”
她指着那些影子,一个一个介绍着。
阳光在她脸上洒下温柔的颜色,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暖黄的光圈。
谢北渊看着黑沉的墙面,用手指勾勒着轮廓。
案件交给悬镜司后,偏房的尸体也很快被悬镜司的人带走。
沈栖迟在家养了一天伤便去了栖香记。
还好,张甲的事情没有过多牵连到栖香记,但营收还是下降了些。
好在,和醉月楼的合作并没有受到影响。
她本来早就做好醉月楼不会再合作的打算,但今天醉月楼的李管事还是如约到了栖香记。
沈栖迟将一早就准备好的茶奉上,和李管事互相寒暄后,便开始商讨合作细节。
“掌柜的,我们公子说,您的香是他用过的最好用的,且香味淡雅宜人,又和酒楼的很搭。”
“您出事后,我们东家本来是不同意合作的。后来还是公子力挺,定要和您做成这门生意。”
沈栖迟感激道:“多谢公子的美意,我们栖香记定不负公子所托,所用香料一定都是最上乘的。”
“好好好。”
李管事笑着,捋了捋胡子,又陷入沉思,片刻后抬起头,长叹口气,似是有话要说。
沈栖迟见他踌躇不定,便道:“李管事不妨有话直说。”
“哎。”李管事顿了顿,“只是东家他,他为着这事儿和公子生了好大的气。又听闻公子和您是五五分账。”
“我们公子是个善人,不愿趁人之危压了您的价,这一下吧东家给气出病了。”
沈栖迟了然:“东家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