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骤狂,豆大的雨珠砸在青瓦之上,噼啪作响,将乌镇的温婉彻底撕碎。
沈梓画的狂笑穿透雨幕,凄厉如索命鬼啼,下一秒,轰——
半砚斋的木门被一股狂暴魔气轰然震碎,木屑飞溅,数几十名黑衣死士如潮水般涌入,玄铁长刀映着幽蓝灯火,寒气逼人。
安王萧烬负手立于门外廊下,黑袍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周身气压阴冷可怖,冷眼旁观,不出一声。
沈梓画缓步踏过碎木,手持邪剑,黑光缠绕剑身,脸颊那道伤口早已愈合,却留下一道浅浅红痕,更添妖异狠戾。她目光死死盯在屋中沈知意身上,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知意,我倒要看看,躲在墨隐这老东西身后,你能猖狂到几时!”
墨影横剑挡在沈知意身前,逐影剑轻鸣不止,剑意凛冽如冰:“叛徒,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处。”
“放肆!”
沈梓画怒喝一声,足尖点地,身形如黑箭直射而来,邪剑横扫,黑色剑气撕裂雨幕,腥臭之气瞬间弥漫整间半砚斋。书架倾倒,笔墨纸砚被剑气绞得粉碎,墙上画作寸寸断裂。
“双生剑,合!”
沈知意低喝一声,追渊剑出鞘,青光暴涨。
两人身形一动,背靠背如影随形,逐影与追渊双剑交织,一青一黑两道光芒轰然相撞,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气浪掀飞周遭死士,屋瓦都被震落数片。
沈梓画只觉手臂发麻,心中惊怒更甚:“不过几日,你们的力量竟精进至此?”
“远比你想象的更强。”
墨影踏步上前,剑走轻灵,直刺沈梓画心口;沈知意紧随其后,剑势厚重,封死她所有退路。双生血脉心意相通,剑招无缝衔接,剑气纵横间,逼得沈梓画连连后退。
“无知小辈,也敢张狂!”
沈梓画嘶吼一声,猛地催动噬魂令,周身黑气骤然暴涨,犹如化作无数狰狞鬼爪,抓向二人。她不惜再度燃烧精血,邪术催动到极致,地面裂开细纹,草木在魔气中瞬间枯萎。
“小心,是噬魂魔功!”
墨隐先生身形一闪,青衫飘动,手中毛笔凌空点出,墨汁在空中化作一道道凌厉剑影,以文人之姿,行武道之实。每一滴墨都精准击散鬼爪,力道刚柔并济,正是影部不传之秘。
“墨隐,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藏头露尾!”
沈梓画怒目圆睁,邪剑一转,舍弃沈知意与墨影,直劈墨隐头顶。她心知只要除掉这位影部元老,双生血脉便不足为惧。
墨隐轻叹一声,指尖凌空画圆,一股柔和内力化作屏障,砰!
邪剑劈在气墙之上,震得沈梓画虎口崩裂,鲜血溅在剑身,与黑光相融,愈发凶戾。
“沈梓画,你堕入魔道太深,已无可救药。”墨隐声音沉痛,“今日,我便替你师父,清理门户!”
话音落,墨隐身形骤起,青衫如鹤,手中毛笔点、挑、勾、抹,每一招都暗藏影部绝学,笔尖真气凝聚,竟比利刃更锋锐。一时间,屋内墨香与魔气冲撞,青光与黑芒交织,人影翻飞,劲风四射。
屋外死士源源不断涌入,沈知意与墨影立刻回身护在墨隐身后,双剑齐挥,剑气如网。
“逐影·断尘!”
“追渊·锁魔!”
两道剑气相合,化作一道青色光轮,横扫而出,冲在最前的数名死士瞬间被剑气击飞,撞在墙上昏死过去。两人气息相连,血脉印记同时发光,力量源源不断涌出,越战越勇。
安王在门外看得眸色阴沉,低声冷喝:“全部上,杀无赦!”
更多魔兵涌入,半砚斋内杀声震天,桌椅碎裂,古卷染血,原本清雅的画室,顷刻间变成修罗战场。
沈梓画见久攻不下,心中狂躁暴涨,猛地后退数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噬魂令上!
“以我之血,引魔之灵,噬魂灭道,杀——!”
令牌黑光冲天,整间半砚斋都剧烈摇晃,黑气凝聚成一只巨大魔爪,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之势,一把抓向沈知意、墨影与墨隐三人!
魔爪所过之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屋梁轰然断裂,尘埃四起。
“是禁术!”墨隐脸色大变,“双生血脉,全力合一,挡下这一击!”
沈知意与墨影毫不犹豫,掌心相贴,心口与手臂的印记同时爆发出耀眼青光,两股力量彻底相融,不分彼此。
“影渊合一,镇守龙脉!”
双剑高举,青光与令牌黑光轰然相撞!
轰隆——————!!!
巨响震彻整个乌镇,气浪席卷四方,斋内墙体轰然坍塌,瓦片如雨般坠落,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雨还在下,冲刷着满地狼藉。
烟尘散去,沈梓画踉跄后退,衣衫破碎,嘴角不断呕出黑血,邪剑与噬魂令光芒黯淡,禁术反噬让她经脉寸断。
而对面,墨隐先生挡在二人身前,青衫染血,胸口凹陷,显然受了重创。沈知意与墨影搀扶着他,虽气息紊乱,却依旧持剑而立,青光未散。
“你……你们……”沈梓画目眦欲裂,不甘与愤怒灼烧五脏六腑。
安王见状,眼神一冷,知道今日已无法斩杀三人,再拖下去只会引来官府与影部旧部,当即沉声喝道:“梓画,撤!”
“不,我不走,我要杀了他们!”沈梓画疯癫嘶吼。
“走!”
安王屈指一弹,一道黑影直逼沈梓画后颈,将她击晕,随即袖袍一甩,黑雾弥漫,遮住所有人视线。
“沈知意,墨隐,龙脉之争,我们走着瞧!”
待黑雾散去,门外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满地死士尸体,和一片狼藉、残破不堪的半砚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