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音寄过钱。
更别说每个月寄一大笔!
要是她没猜错,这钱应该是沈思音在高中偷偷谈的对象寄的。
可沈思音想嫁的人是陈卫东,自然不会让他知道这笔钱的出处,就安在了母亲身上。
想到这,她摇了摇头。
“不是母亲寄的。她一个月才六七十的工资,给你买药就得十来块,还得买营养品。而我每个月得吃十几块钱的药,也是她掏钱。日常家用她也会花一些,再存一点应急,压根就没钱寄给沈思音。”
张曼丽听完,立马就想起了沈思音为了逃避下乡,打算毕业就结婚的对象。
不过她没见过这人,只知道他是机械厂的高级职工。
“沈思音的胆子太大了,一边花未婚夫的钱,一边想要嫁给陈卫东,她就不怕东窗事发吗?”
“不用管她,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沈思玥刚说完,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沈小姐,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好,我马上来。”
说完,沈思玥站起身,看向一脸疲惫的张曼丽。
“曼丽姐,你躺下睡会吧,我看完房间就去找青言,他第一次来,我怕他走丢。”
“行,天冷路滑,你们走路慢点。”
沈思玥点头,“好,我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她拎起炭炉上的水壶,往里看。
见炭烧得差不多了,添了点潮湿的炭渣。
炭渣比炭块便宜很多,但不经烧。
所以都会用水打湿再用。
湿炭遇到火炭,水汽瞬间被蒸发,发出滋滋的声音。
沈思玥趁浓烟窜起前,连忙将水壶放了上去。
如此一来,浓烟就会经由导热的铁皮管道,被导出屋外。
张曼丽看着沈思玥行云流水的动作,十分诧异。
“玥玥,你怎么会知道这湿炭怎么用?”
“见人用过。”
沈思玥说完,就离开了柴房。
其实,她会用湿炭,是因为上辈子下放的冬天,就是这么过来的。
她随陈茂才去看了打扫干净的房间。
房内没有床,只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麦秆。
被褥看起来很旧,但还算干净。
陈茂才说道:“沈小姐,农场的条件有限,你将就着住。等吃晚饭的时候,我给你装几个暖水瓶,晚上睡觉就不会冷了。”
“好,麻烦了。”
沈思玥拿出一块钱,递给陈茂才。
至于这钱他是给生产队,还是自己寐下,与她无关。
陈茂才满脸笑容地接过钱。
“沈小姐,若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好,多谢。”
陈茂才走后,沈思玥离开农场,去找顾青言。
忙碌了一个多小时的沈家父子,站在破屋门口拍身上的灰尘。
沈建忠看了眼屋里昏睡的沈思音,压低声音问大儿子。
“柏彦,你和陈卫东聊得怎么样?”
沈柏彦简单概述了一下和陈卫东的交谈内容。
“爸,陈卫东肯定会答应合作,他是聪明人,知道什么叫机不可失!”
沈建忠也这么觉得。
他一边搓着冻僵的手,一边进了屋。
“关门,轻点。”
当木门被轻轻关上,沈建忠去了沈思音的床边。
见虚弱的她闭着眼睛,睡得深沉,便将两个儿子叫到角落。
“我们小声点,别吵醒音音。”
这丫头一门心思想嫁陈卫东,若知道他们要帮陈卫东娶沈思玥,肯定会搞破坏。
沈柏彦和沈柏轩点了点头。
三个男人挤在一起,头挨着头。
所以,他们没看到沈思音睁开了眼睛。
沈思音压根就没睡着。
只是脑袋沉闷闷的,浑身无力,才闭着眼睛假寐。
她没听清父兄在屋外说什么。
但他们提到了陈卫东,还说得很小声,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她就多留了个心眼,在他们进门的时候装睡。
想到这,沈思音再次闭上眼睛。
因为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听力就会格外好。
然后,她清楚地听到了沈建忠压低声音的话。
“那死丫头现在飞上枝头了,肯定看不上一个农民。陈卫东想要娶她,当首长女婿,就只能霸王硬上弓。”
沈柏彦赞同地点头,“对!所以我们现在要考虑的就是,怎么让陈卫东将生米煮成熟饭。”
沈思音听到这话,被子里的手紧握成拳,咬紧了后槽牙。
不可以!
她下放受苦,就是为了嫁给陈卫东,将来过好日子。
绝不能让上辈子的事重演,让陈卫东娶沈思玥。
陈卫东只能是她的!
沈柏轩刚好背对着沈思音。
突然,他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连忙回头看去。
见大妹睡得安详,他纳闷地挠了挠头。
“今天这屋好像更冷了。”
沈建忠看了眼屋中央的炭盆,没好气地说道:“这屋四处漏风,一个小小的炭盆,有什么用?”
说完,他将双手揣进袖子里,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音音小家子气,不肯拿钱多买些炭,咱们只有帮陈卫东将事办成,才能让日子好过些!”
沈思音听到这话,觉得可笑至极。
下放后,因父兄太过高调,他们带来的钱,很快就被定性为非法资产,被没收充公了。
是她用吴春生每个月寄给她的钱,养着一家人!
可到头来,却落了个埋怨。
为什么?
沈思玥下放,父兄对她宠爱至极。
轮到她时,父兄就变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
沈思音想不明白,只能极力压制怒气,以免被三人发现她醒着,无法偷听计划。
沈柏彦很快出声,“爸,我想到了两个办法。”
沈建忠:“说说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