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疼了,但脸色依旧苍白。
他掀开被子,将胳膊递给沈思玥。
沈思玥将指腹搭在裴承屿的手腕处。
脉搏还算强劲,问题不大。
她收回手,“我本想在你换药的时候看看你的伤口,结果被院长拉去救人去了。”
裴承屿轻轻摸了摸胸口的纱布。
“你的药水效果很好,我喝了两口后,伤口就没那么疼了。下午护士给我换药的时候,还在惊叹伤口愈合的速度很快。”
他的伤口有些大,容易出血,短时间很难愈合。
可下午换药时,已经没有出血点了。
不仅仅是他,还有同病房的战友,喝过药水之后,恢复速度都变快了。
想到这,裴承屿问道:“玥玥,你去看过陆恒了吗?”
沈思玥摇了摇头。
“还没来得及。院长也没有和我提他,应该是没什么变故。”
“没有就好,希望他能早点出重症监护室。”
“不出意外的话,陆队长最迟明天下午就会醒。你早点休息,我和师父该走了。”
“好,你们也早点休息。”
沈思玥和孟祥德离开医院,回招待所洗澡换衣服。
等两人回到医院的病房休息时。
裴承屿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1975年年底,出任务的时候。
梦里,枪林弹雨。
裴承屿为了保护战友,心脏被敌人的子弹击中。
可本该藏在棉袄里的钢片却不见了。
子弹击穿了棉袄,破开皮肉,射进心脏。
剧烈的疼痛从心口蔓延开来,迅速席卷全身。
一股腥甜涌上来,从嘴角流出,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耳边是战友惊慌的呼声。
“裴团长,别睡,不能睡!”
“军医快来,裴团长出事了,需要救治!”
“受伤的位置是心脏,出血量很大,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话音刚落,裴承屿就晕了过去。
现实里的他,猛然惊醒。
心口的刺痛越发明显。
好似他不是被弹片击中心口,而是被子弹击穿胸膛,直达心脏。
疼得他大汗淋漓。
病房的灯已经关了。
走廊上的昏黄光线透过探视窗口照进来,勉强能视物。
裴承屿抬手擦掉额头的冷汗,深呼吸几口气。
等心绪平静后,他立刻复盘梦境里的画面。
很快,他就想通了关键。
如果沈思玥没有去远山群岛,没有往棉服里塞钢片。
他出任务的时候,就会和梦里一样的结果。
“玥玥她,是故意的?”
“她早就知道我会出事。”
“所以提前铺垫,卡着时间去远山群岛义诊。”
“然后在棉服心口处的位置,缝上钢片。”
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因为唐城大地震的时候,他的后脑勺被砸后,突然多出了一段记忆。
记忆里,沈思玥救了因劳累过度,突然心疾的他。
心疾从何而来?
自然是出任务的时候,被伤了心脏所致。
裴承屿将梦境和记忆串联起来之后,心脏砰砰直跳,很想去找沈思玥求证。
可他的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心口的伤。
剧烈的疼痛让他使不上劲,倒回床上。
他的动静吵醒了临床的战友。
打着哈欠的声音响起。
“裴队长,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给你叫医生护士?”
这话一出,整个病房的人都被吵醒了。
五人伸着脖子,担忧地看向裴承屿。
裴承屿连忙解释。
“我没事,就是想去厕所,一下子起猛了。你们继续休息,我缓一会再去。”
“要不还是让护士过来扶你吧,扯到伤口造成二次伤害就不好了。”
“真不用,我自己可以,你们睡吧。”
大家见裴承屿坚持,没有再劝。
裴承屿缓缓移动上身,靠在冰凉的床头架上。
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于是,他将从认识沈思玥到现在所发生的所有事,都快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包括刚才的梦境,以及唐城大地震的时候,突然冒出的记忆。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玥玥和他上辈子就认识了!
所以。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给了他一种莫名熟悉又割裂的感觉。
他当时以为她打听顾家的消息是心术不正。
其实她是在刻意和他建立联系!
想到这,裴承屿躺不下去了。
他稳住呼吸,缓缓地坐起身,披上病号服后,忍着疼下床。
病房内没有卫生间。
他喝了两口灵泉水补充体力后,慢悠悠地走出病房。
值班的护士看到裴承屿,连忙上前。
“需要帮忙吗?”
听到这话,裴承屿突然冷静下来。
这会已经过了凌晨。
他虽然想要找沈思玥要答案,但不能去打扰她休息。
“不用,我去一趟卫生间。”
他得去洗把脸,醒醒神。
护士看着脸色苍白的裴承屿,坚持将他送到了卫生间门口。
裴承屿摆摆手,“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
“行,如果有需要,就喊我。”
“好的,谢谢。”
裴承屿扶着墙,进了卫生间。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将想见沈思玥的冲动浇灭。
然后若无其事地回了病房。
***
晚上没有新的伤患被送进医院,沈思玥一夜好眠。
她起床的时候,孟祥德已经收拾好了。
“师父昨晚睡得还好吗?”
孟祥德一边看古医书,一边笑着点头。
“还行,我就是年纪大了,没多少觉而已。你赶紧去洗漱,收拾完我们就去食堂吃早饭。”
“嗯,等吃完早饭,差不多就该查房了。”
沈思玥说完,从床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