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是我,俊浩。”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俊浩啊,怎么了?是不是有智勋的消息了?”老太太的声音急切。
“还没有。但我想请您……去一趟泰谦哥的公司,找他秘书或者助理,问问智勋在印度的具体地址,还有那边的联系方式。就说您要给智勋寄东西,需要地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俊浩,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事了?”
“……我不确定。但智勋失联太久了,我担心。拿到地址,我才能想办法查。”
又是沉默。然后,老太太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哭腔:
“好。我去。明天一早就去。俊浩,你一定要找到智勋,一定要把他带回来……我们就这一个孩子啊……”
“我会的,阿姨。我保证。”
挂断电话,金俊浩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炸开。
他看向车窗外。雨还在下,仿佛永远不会停。整个首尔笼罩在灰蒙蒙的水幕中,像一座巨大的、正在沉没的坟墓。
而他,被困在这坟墓里,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消失在远方的黑暗里,却无能为力。
不。不是无能为力。
他启动车子,掉头,朝着警局的方向驶去。雨刷疯狂摆动,雨点砸在车顶,像无数细密的鼓点,敲打着某种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危险的节奏。
他要去打一份报告。申请调用姜泰谦公司所有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出入境记录。他要查清过去半年,姜泰谦和印度之间到底有什么往来。他要找到线索,任何线索。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亲手撕开“泰谦哥”这个称呼下,可能隐藏的所有黑暗。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面对一个他从小认识、曾经尊敬、甚至视为兄长的人,可能是个贩卖亲人的恶魔。
雨越下越大。
车子冲破雨幕,驶向更深、更冷的黑夜。
而在遥远大陆的另一端,在德里的某个庄园里,智勋正穿着新送来的、更华丽、更沉重的纱丽,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美丽但空洞的倒影。
拉詹站在他身后,手轻轻放在他肩上,指尖冰凉。
“今晚,有个很重要的客人要来。”拉詹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低语,“他会给你拍些照片。很专业的摄影师,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微笑,就好。”
智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镜子里的拉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映着他穿着纱丽的身影,也映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疯狂而炽热的光芒。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想说“我要回家”。想说“让我见泰谦哥”。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僵硬到近乎破碎的、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
镜子里的他,美得惊心动魄。
也绝望得,不留一丝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