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种空茫的平静。他不再去想韩国的父母,不去想刚刚当了父亲的表哥,也不去想那个他可能永远见不到的、陌生的婴儿。他的世界,已经缩小到这个镜厅,缩小到拉詹的声音和触摸,缩小到下一次“连接”时将要涌入的、他人的痛苦和死亡。
他成了拉詹最完美的作品——一件美丽、易碎、拥有“实用价值”,且彻底与过往割裂、只属于他一人的“珍宝”。
而远在首尔的姜泰谦,在结束了与拉詹沉默的通讯后,独自在冰冷的公寓里站了很久。他最终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最烈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液体像火焰一样灼烧下去,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他走到书房一角,打开一个隐藏的保险柜。里面没有钱,只有几样东西:一把老旧的、没有序列号的手枪,几盒子弹,几本伪造的护照,一些加密通讯设备。还有一张照片,是他、静妍(怀孕前)、以及婴儿用品店宣传册上幸福一家三口的合成照片——他之前找人P的,用来麻痹自己,也偶尔给拉詹看,证明自己“家庭美满,值得信任”。
他拿起那把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他检查了子弹,上膛,又退出。动作熟练,像演练过无数遍。
然后,他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代号“毒蛇”的号码。这一次,他没有用预付费手机,而是直接用这个号码,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目标A和B(李成国,李美兰)。交通事故。要像意外。时间:三天内。地点:他们常去的老城区。干净点,价格好说。」
点击,发送。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
他走回窗边,再次看向外面的城市。夜色已深,灯火阑珊。怀抱着新生儿的短暂喜悦和试图自首的微弱冲动,如同被狂风卷走的灰烬,消失得无影无踪。
歧路已现,他选择了最黑暗的那一条。
不是因为他天生邪恶,而是因为所有的光,都熄灭了。而黑暗,至少给了他一个明确的方向,和一种扭曲的、掌握自身命运的错觉。
他将手机揣回口袋,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婴儿襁褓那柔软温暖的触感。
而另一只手里,仿佛已经握紧了打开地狱之门的、冰冷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