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行生命提升基金会”的所在地,最终定在清潭洞一栋外表极不起眼的五层建筑。建筑外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深灰色水泥,没有任何显眼的招牌,只在入口处有一行细小的英文蚀刻:「VANAPRASTHA CENTER」。门是厚重的实木,配有最先进的生物识别锁。
内部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一楼是开阔的接待与等待区,设计融合了极简主义与某种静谧的宗教感。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甜中带着一丝冷冽的香气,与姜泰谦家中的线香同源,但浓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装饰着抽象的水墨画,画的内容似是山峦,又似人体脉络。轻柔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梵呗吟唱作为背景音,音量低到几乎只是心理暗示的程度。穿着米白色棉麻制服、表情平和恬静的工作人员引导着寥寥几位客人。
二楼以上,则是私密性极强的独立空间。每层的功能不同,有“深度咨询室”、“业力净化冥想间”、“身心共振调频房”,最高层的五楼,只有一个房间,被称为“静观斋”,是留给最重要的客人或进行核心仪式的场所。
姜泰谦站在五楼“静观斋”的窗前,俯瞰着清潭洞午后稀疏的车流。房间很大,但陈设极少。中央铺着巨大的、手工编织的深色地毯,上面放着几个蒲团。一面墙上,挂着一幅与姜泰谦家中同源但尺寸稍小的“苏米”画像。另一面墙是整块单向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空气中香气的浓度更高一些。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看起来不像个宗教场所的主人,更像一位即将进行重要并购谈判的年轻 CEO。只是眼神比寻常商人更加沉寂,仿佛所有的情绪和算计都沉在了冰面之下。
李室长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低声道:“社长,古鲁吉到了。在楼下静室休息。”
“嗯。”姜泰谦应了一声,没有回头,“客人呢?”
“都到了,安排在各自的休息室。状态……看起来都不太一样。”李室长斟酌着用词,“‘韩进物产’的宋会长很焦虑,一直在踱步。‘世一电子’的李社长好像有点……将信将疑,但不敢表现出来。那位演员韩秀雅xi,眼睛是红的,刚补过妆。丧子的柳夫人……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
“知道了。请古鲁吉上来吧。客人按之前定的顺序,一刻钟后请第一位上来。”
“是。”
李室长退下。几分钟后,实木门被无声推开。
进来的男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寻常印度祭司的富态或枯瘦。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棕色亚麻西装,里面是象牙白的高领毛衣,脖子上挂着一串看不出材质的深色念珠。头发灰白,整齐地梳向脑后,面容儒雅,眼神温和而深邃,看人时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表象的专注。他手里拿着一个简单的皮质公文包。
“姜社长,幸会。”他开口,是流利而略带英式口音的韩语,声音温和悦耳,伸出手。握手时,力道适中,干燥稳定。“我是莫汉·夏尔马。上校让我代他向您问好,并感谢您周到的安排。”
“古鲁吉,一路辛苦。欢迎来到首尔。”姜泰谦微微颔首,语气尊敬但不卑微,“这里还满意吗?”
莫汉·夏尔马——或者按拉詹的称呼,古鲁吉——环顾四周,目光在那幅“苏米”画像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艺术鉴赏家看到珍品般的满意神色。“很好。能量场已经开始汇聚,虽然还很微弱,但很纯净。您做得非常好,社长。上校没有看错人。”
“只是按照指示准备。”姜泰谦引他到房间一侧的茶席坐下,亲自斟茶。茶是顶级的普洱,汤色红亮。“不知古鲁吉需要我做些什么?”
莫汉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浅酌一口,放下杯子。“社长,我们今天的工作,不是‘治疗’,也不是‘传教’。而是‘显现’。”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为那些被自身的‘业’与‘无明’所困的灵魂,显现一条可能的出路。而‘苏米特拉’,就是那道路的灯塔,是纯净意识在此世的映照。您和我,是引路人与守护者。”
他打开公文包,拿出几个薄薄的文件夹,推给姜泰谦。“这是今天几位客人的‘基本情况’和‘深层诉求’。当然,他们自己可能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部分。”
姜泰谦接过,快速翻阅。里面不仅有客人的公开履历、近期困境,更有一些极其私密的信息——宋会长海外逃税账户的细节和情妇的名字;李社长公司核心技术被竞争对手窃取的内部嫌疑人(实则是他私生子);韩秀雅早年出道时被迫参与的、现已去世大佬的欢爱录像存在地点;柳夫人去世儿子生前未公开的日记内容,其中充满对母亲控制欲的痛苦控诉……
资料详实、精准、致命。这不仅仅是情报,更是可以瞬间摧毁这些人现有生活的武器。姜泰谦面色不变,但心中凛然。拉詹的情报网络,比他想象的更无孔不入。而将这些“武器”转化为“神谕”的一部分,就是今天这位古鲁吉要展示的“技艺”。
“我明白了。”姜泰谦合上文件夹,“需要我配合什么?”
“您只需要在场,保持平静,给予他们信心。当需要时,”莫汉看向他,眼神深邃,“或许需要您以‘本地守护者’的身份,给予一些……‘世俗层面的确认’。”
“明白。”
一刻钟后,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