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
就在这时——
够了。
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
管事一愣,回头看去。
不知何时,藏书阁门口多了两个人。
一个虎背熊腰的虬髯大汉,正是城主府统领石烈。
还有一个黑袍少年,面容苍白,眼神淡漠得可怕。
管事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石统领!您怎么来了?
石烈没有理他,而是侧身让开,恭敬地站在黑袍少年身后。
管事的瞳孔微微一缩。
能让石统领如此恭敬的人——
是谁?
墨痕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地上那个趴着的少年身上。
你叫诸葛青?
少年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有灰,有血,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像是黑夜中的一点寒星。
是。
少年的声音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被人踹了两脚。
墨痕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像。
太像了。
不是长相像,是那种眼神。
当年那个摇着羽扇、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军师,也是这样的眼神。
你恨吗?
墨痕问。
少年愣了愣,然后笑了。
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恨有用吗?
墨痕点了点头。
跟我走。
少年没有动:去哪里?
从今以后,你不必再做奴才。
管事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石烈那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少年看着墨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是谁?
墨痕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随手抛了过去。
少年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
是一枚令牌。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天”字,背面刻着三十六道星纹。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出身诸葛家族,虽然沦为奴才,但祖上流传下来的传说,他从小就听父亲讲过。
天帝令。
天帝令出,三十六天将莫敢不从。
你……你是……
少年的声音在发抖。
墨痕转身向门外走去。
我叫墨痕。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
少年愣在原地,看着那道黑色的背影,眼眶突然红了。
他用力抹了一把眼睛,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经过管事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管事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诸葛少爷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小人……
少年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蹲下身,把手中的抹布轻轻放在管事头上。
以后藏书阁的地,你自己擦。
说完,他转身离去。
城南,铁匠铺。
哐当——哐当——
打铁声有节奏地响着。
一个赤着上身的中年汉子正在挥锤打铁,汗水顺着肌肉的纹理流淌,在炉火映照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铺子门口,站着三个人。
墨痕,诸葛青,石烈。
诸葛青看着那个打铁的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蒙放的后人,如今沦落到打铁为生。
石烈上前一步,正要开口,那汉子头也不抬地说:
打铁五十文一件,定制另算。今天活儿多,排队明天再来。
石烈一愣,随即沉声道:蒙烈,有天帝驾临,还不快过来见礼?
天帝?
蒙烈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打铁,仿佛没听见。
什么天帝?不认识。
石烈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墨痕抬手制止了他。
墨痕走进铁匠铺,在炉火旁站定。
他看着那块烧红的铁胚,看着那一下一下落下的铁锤。
你这锤法,是蒙家的破天九锤?
蒙烈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墨痕。
那目光里有警惕,有戒备,还有一丝深藏的……期待。
你认识这锤法?
墨痕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
蒙烈一愣,下意识把铁锤递了过去。
墨痕接过铁锤,走到炉火前,
然后——
轰!
一锤落下,火星四溅。
轰!
第二锤。
轰!
第三锤。
每一锤都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某种玄之又玄的韵律。
蒙烈的眼睛越睁越大。
三锤过后,那块铁胚已经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瑕疵。
这是破天九锤的最高境界——返璞归真。
你……你怎么会……
蒙烈的声音都在颤抖。
墨痕把铁锤还给他,转身向外走去。
你的先祖蒙放,是我的兄弟。
三天后,来城主府,
蒙烈愣在原地,看着那道黑色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城外,山村。
一座简陋的茅草屋前,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削箭。
他的手很稳,削出来的箭杆笔直,箭羽平整,一看就是多年的老手艺。
墨痕三人走到他面前。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们一眼。
买箭?
墨痕摇了摇头。
羿天的后人?
老者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削箭。
什么羿天?不认识。
墨痕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取出那枚天帝令,放在老者面前。
老者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
他的手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沉默了很久很久。
老者抬起头,眼中浑浊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光芒。
八万年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风吹过枯叶。
我们等了八万年,终于等到了。
墨痕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者站起身来,深深一拜。
羿家第十七代孙,羿风,拜见天帝。
墨痕伸手虚扶,
不必多礼。
三天后,带着你的人,来城主府。
羿风抬起头,眼中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