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二十三家炸了锅。
明天?不是三天后吗?怎么突然改成明天了?
所有家族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但没有一个人能得到答案。
城主府派来传话的人只有一个——诸葛青。他就站在府门外,面对着二十三家派来的几十个探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天帝有令,明日辰时,各家派一人至城主府,过时不候。
有人壮着胆子问:不是说好三天后吗?怎么突然改了?
诸葛青看了那人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天帝的意思,岂是我能揣测的?
又有人问:赵家已经没了,剩下的二十三家,天帝到底想怎样?
诸葛青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留下那些探子面面相觑,然后一窝蜂地跑回去报信。
城东,孙府。
孙家是二十四天将中孙烈的后人,论实力在二十三家排得进前五。此刻,孙家大厅里坐满了人,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家主孙伯符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敲得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颤。
都说说吧,怎么办?
一个长老站起来:家主,依我看,这是鸿门宴!赵家就是前车之鉴,咱们可不能去送死!
又一个长老摇头:不去?不去就是抗命,赵家的下场你没看见?
去了就是送死,不去也是死,那怎么办?
大厅里吵成一团。
孙伯符猛地一拍扶手。
够了!
所有人安静下来。
孙伯符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孙烈先祖当年做的事,你们心里都清楚。天帝这次回来,就是要算账的。躲不过。
那家主的意思是?
孙伯符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我去。
家主!几个长老同时惊呼。
孙伯符抬手制止他们,缓缓道:我去,孙家还有一线生机。我不去,孙家必死无疑。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传令下去,明日我若回不来,孙家上下,不得反抗,不得逃跑,不得报仇。该认罪认罪,该领罚领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这是我们欠天帝的。
城西,李家。
李家大厅里同样在争吵,但争吵的内容却截然不同。
一个锦衣青年拍案而起:怕什么?咱们李家暗中联系了玄天圣地,周长老已经答应,只要天帝敢去玄天圣地,就让他有去无回!
家主李元皱眉:万一他不去呢?
不可能!锦衣青年冷笑,他亲口对周长老说的,三天后去玄天圣地讨账。既然他要去,那就是找死。玄天圣地三十万年底蕴,他一个人能翻天?
李元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那好,明日我去会会他。若能拖住他,等玄天圣地的人一到——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城南,王家。
城北,郑家。
城东北,周家。
二十三家,二十三种反应。有人惶恐,有人观望,有人暗中磨刀,也有人悄悄收拾细软准备最后一搏。
但不管他们怎么想,怎么吵,怎么准备,时间都不会停下。
夜幕降临。
天帝城难得地安静下来。
没有了白日的喧嚣,没有了街头的议论,整座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城主府后院,墨痕依旧坐在那张石桌前。
桌上放着一壶茶,两盏杯。
对面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石家老祖,石破天。
石破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是野茶,苦得他眉头微皱,但他没有说什么,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天帝,明天的事,有把握吗?
墨痕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怕了?
石破天摇头:怕什么?我石家当年没有背叛,现在更不会背叛。只是……
他顿了顿,看着墨痕。
天帝,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石破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天帝,您这次回来,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重掌天下?
墨痕看着他,没有说话。
石破天继续道:如果是报仇,那简单。明日把二十三家的人都叫来,该杀杀,该剐剐,以天帝的实力,没人能反抗。杀完了,仇报了,然后呢?
然后天帝城就空了。二十四天将的后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只有我石家和那三家人。天帝城还是天帝城,但已经不是当年的天帝城了。
他顿了顿,直视墨痕的眼睛。
但如果天帝是为了重掌天下,那就不能只靠杀。
墨痕的眼神微微一动。
石破天道:二十三家的人,他们的先祖背叛了天帝,但他们自己,不一定该死。这八万年来,他们生长在天帝城,长在天帝城,他们的根在这里。如果能收服他们,让他们真心归顺,天帝城的实力不但不会受损,反而会更胜从前。
他站起身,对着墨痕深深一拜。
天帝,老朽斗胆进言,明日之事,杀不如收。
墨痕沉默了很久。
久到石破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淡淡开口。
你可知那二十三家,现在有多少人在暗中联系玄天圣地?
石破天一愣。
墨痕站起身,走到院中,背对着他。
你可知赵家被灭的那一夜,有多少人拍手称快,又有多少人磨刀霍霍?
你可知若我真像你说的那样,只收不杀,明日过后,会有多少人觉得我好欺,会有多少人暗中积蓄力量,等着我离开天帝城的那一天?
石破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墨痕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的对,杀不如收。
但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
收之前,得先让他们知道,不归顺的下场是什么。
石破天心中一凛。
天帝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