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雍宸隐瞒了袖箭和自身出手的事,只将功劳推给了那四个不成器的侍卫。
赵莽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重新打量了那四个侍卫几眼,显然不信他们能有这本事。但他也没深究,只道:“殿下倒是命大。不过,铁壁关不是京城,这里不讲身份,只讲军功和拳头。殿下既然来了,就请遵守军中的规矩。末将职责在身,不能远迎,殿下请自便吧。”
他说完,不再理会雍宸,一拨马头,带着骑兵,旋风般朝来路驰去,卷起漫天烟尘。
态度,可谓傲慢至极。
秦公公气得脸色发白,低声道:“殿下,这赵莽,太无礼了!”
“无妨。”雍宸看着赵莽远去的背影,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是真性情,总好过那些口蜜腹剑的。进城吧。”
在关卡验过文书,马车缓缓驶入铁壁关。
城内景象,比城外更加触目惊心。
街道宽阔,但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带忧色。许多房屋都有损毁,有的被火烧过,只剩断壁残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偶尔能看见抬着担架的民夫匆匆跑过,担架上的人要么缺胳膊少腿,要么浑身裹着染血的绷带。
这里是前线,战争的残酷,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雍宸的马车在一家名为“平安客栈”的店前停下。这是铁壁关内唯一一家还开着的客栈,但也门可罗雀。老板是个独臂的老兵,姓张,见有客来,连忙迎出,但看到雍宸的打扮和随从,又听说他们是京城来的,神色便冷淡了许多,只开了两间最便宜的下房,便不再理会。
秦公公安排妥当,伺候雍宸在简陋的房中安顿下,又去后厨要了热水和简单的饭食。
饭是粗糙的粟米饭,菜只有一碟咸菜,一碗几乎看不见油星的菜汤。秦公公用银针试过,确认无毒,才端给雍宸。
雍宸吃得很慢,很仔细,将每一粒米都吃干净。前世在地牢,他连发馊的馒头都吃过,眼前这些,已经算不错了。
饭毕,他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渐沉的夜色。
铁壁关的夜,格外冷。寒风从北方荒原刮来,带着哨音,像是无数亡魂在哭嚎。远处城墙上,火把的光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在黑暗中沉默地燃烧。
“殿下,”秦公公低声道,“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雍宸没有立刻回答。
他来到铁壁关,有三个目的。
第一,获取军功,建立自己的势力基础。这需要机会,急不得。
第二,调查兽潮背后的真相,以及天朔的动向。这需要时间和情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修炼。北境苦寒,煞气浓重,对常人来说是绝地,但对混沌之体来说,或许是快速成长的沃土。
“先安顿下来。”雍宸道,“明日,你去打听一下,城里情况如何,守军兵力部署,粮草储备,还有……那位赵莽将军的喜好、脾性,在军中的威望如何。”
“是。”秦公公司意,犹豫了一下,又道,“殿下,那四个侍卫……怎么处置?”
雍宸看向门外。那四个侍卫被安排在隔壁房间,此刻大概正瑟瑟发抖,后悔接了这趟差事。
“先留着。”雍宸道,“他们虽然无用,但毕竟是宫里出来的人,杀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看紧点,别让他们惹事,也别让他们乱跑。”
“是。”
夜深了。
雍宸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开始修炼。
这一次,他刻意将意念扩散出去,去感知这座城池。
混沌之气缓缓流转,将他的感知放大,延伸……
他“听”到了风声,士兵巡逻的脚步声,远处伤兵的**,更远处,荒野中隐隐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他“闻”到了血腥,药味,烟火气,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熟悉的、冰冷暴戾的气息。
那是混沌之气的气息。
虽然很淡,很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掩盖了,但雍宸绝不会认错。
这城里,有和他一样,修炼混沌之力的人?
还是说……是别的什么东西?
雍宸猛地睁开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骤冷。
铁壁关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