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宸在铁壁关又待了五日。
这五日,风平浪静。鹰嘴涧大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早已传遍全城。士兵们士气大振,百姓也稍稍安心,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赵莽将军的勇武,以及那位据说“一箭射杀头狼”的神秘“参军”。
但主帅周威的军帐里,却一片诡异的寂静。
赵莽的“请罪书”和“战报”是第三日一早,由他的亲兵直接送到中军大帐的。据说当时周威正在用早膳,看完文书,脸色铁青,当场摔了碗,却终究没敢发作,只阴沉着脸,将文书压下,既未处罚赵莽,也未上报朝廷。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一个能让他翻盘的“意外”。
雍宸没去管周威的算计。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客栈房间里,继续修炼混沌之气,偶尔会去前锋营的驻地,看看赵莽为他挑选的那五十名士兵。
赵莽果然守信,三日内,人就挑齐了。都是前锋营的老兵,年纪在二十到三十之间,个个身手矫健,眼神锐利,更难得的是,背景干净,嘴严,且对赵莽忠心耿耿。赵莽甚至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从今往后,只听雍宸一人号令,哪怕是他赵莽本人,也无权调动。
这支小队,被雍宸命名为“幽影”。暂时由那个孙三暂代队长。雍宸亲自试了他们的身手,又简单交代了一些规矩,便让他们在前锋营驻地旁的独立小院驻扎,随时待命。
至于那四个从京城带来的废物侍卫,雍宸让秦公公给了他们一笔银子,打发他们自己回京。那四人早就吓破了胆,巴不得离开这鬼地方,拿了银子,千恩万谢地跑了。
第五日傍晚,雍宸正在房中看书,秦公公匆匆进来,低声道:“殿下,京里来人了。”
雍宸放下书:“谁?”
“是高公公,带着圣旨来的,已经进城了,正往周威的帅府去。”秦公公神色凝重,“同来的,还有兵部的一位郎中和几个禁军侍卫。看架势,像是来传旨嘉奖的。”
雍宸眼神微动。
嘉奖?来得倒是快。
看来,鹰嘴涧大捷的消息,还是传回了京城。周威想压,也压不住了。
“准备一下,”雍宸起身,“我们也去帅府。”
“殿下,这……”秦公公有些担忧。周威对他们,可没什么好脸色。
“无妨,该来的,总要来。”雍宸换上一身月白常服,虽然半旧,但浆洗得干净平整。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气质沉静,与初到铁壁关时,已判若两人。
帅府位于城中心,原本是本地一位富商的宅邸,被临时征用。此刻府门外,已聚集了不少将领和官员,都是闻讯赶来接旨的。赵莽也到了,一身戎装,站在武将前列,身姿笔挺,脸色平静。
看到雍宸走来,赵莽目光微凝,对他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雍宸走到文官队列的末尾,默默站定。周围投来不少好奇、探究、甚至是不善的目光,但他恍若未觉,只静静看着帅府的大门。
片刻后,府门大开。
周威陪着一位面白无须、穿着紫色蟒袍的中年太监,缓步走出。那太监正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高无庸,他身后跟着几名捧着锦盒的禁军侍卫,以及一个穿着绯袍的兵部官员。
“圣旨到——!”高无庸尖细的嗓音响起。
院中所有人,齐刷刷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铁壁关副将赵莽,于鹰嘴涧率部抗击兽潮,斩首甚众,保我军粮,功勋卓著。着即擢升为铁壁关副都统,加封昭武校尉,赏金百两,锦缎十匹。前锋营有功将士,各有封赏,兵部即行核实发放,不得有误。钦此!”
圣旨不长,但意思明确。嘉奖赵莽,擢升官职,赏赐财物。对擅自调兵之事,只字未提。
周威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之极。他本以为,圣旨至少会申饬赵莽几句,没想到,竟是全盘肯定,还升了官!这等于当众打他的脸!
赵莽叩首,声音洪亮:“末将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身后的前锋营将领,个个面露喜色,与有荣焉。
高无庸将圣旨交给赵莽,又拿出另一份明黄卷轴:“陛下还有口谕,给七皇子雍宸。”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站在文官末尾的雍宸。
雍宸起身,走到前面,重新跪下。
“陛下问:七皇子雍宸,北境一行,可还安好?”
雍宸垂首:“回禀父皇,儿臣一切安好,谢父皇挂念。”
“陛下说:你既然去了,就好好看看,学学。莫要整日沉迷杂书,胡思乱想。北境凶险,好生珍重,莫要再生事端。若无事,便早些回京,莫让你母妃……和朕惦记。”
这番话,看似关心,实则句句敲打。“沉迷杂书,胡思乱想”,是在点他之前“梦境预言”之事。“莫要再生事端”,是警告他安分守己。“早些回京”,更是直接让他走人。
周围的官员将领,眼神各异。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漠不关心的。
雍宸神色不变,叩首道:“儿臣遵旨。定当谨记父皇教诲,克己慎行,不负圣恩。”
高无庸点点头,不再多说,转向周威,换上一副笑脸:“周将军,陛下还让咱家带句话给您。北境防务,关系重大,还望将军与赵都统同心协力,共御外侮,莫负圣望。”
周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高公公言重了,此乃末将分内之事,定当竭尽全力。”
“如此甚好。”高无庸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递给周威,“这是陛下和皇后娘娘赏赐给将军及众将士的,一些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将军笑纳。”
又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