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南乔忽然开口。
他把酒瓶放下,往后退了一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杨少金贵,喝不惯这东西。理解。”
由始至终,杨妙彤一直站在旁边,手指绞着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
一个是她亲哥,一个是……
她很想化解这场闹剧,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急得玉齿咬住唇角,双颊绯红。
直到余光扫到酒吧中央悬挂的大屏幕。
屏幕里,球场灯光璀璨,两队球员正从通道里走出来。
这一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比赛开始了!”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又尖又亮,把卡座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几个狐朋狗友如获大赦,立刻顺着她的话接茬:
“对对对,开始了开始了!”
“快看快看,罗纳尔多出来了!”
“别喝了别喝了,看球看球!”
…
比赛上半场踢得略显沉闷。
巴西控球占优,但法国防线组织得密不透风。罗纳尔多几次拿球都被断下,小罗的任意球打在人墙上。
杨新锐几人的喧哗声渐渐小了。
一开始还在那儿“巴西必胜”“罗纳尔多进球”地喊,后来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没底气。
一名非主流选手,在中场哨响起时喊了声:“没事没事,巴西传统,下半场发力。”
杨新锐清了清嗓子,顺势接话:“这就是策略。法国老年队,下半场体力绝对崩。到时候巴西一波流4:0带走,等着看吧。”
几个狐朋狗友从刚才拼酒的尴尬中回过神,忙做起捧哏。
“杨少说得对!”
“法国队那些老将,下半场一准顶不住的。”
“下半场巴西换阵型,肯定进球。”
杨新锐翘起二郎腿,一脸笃定地白了沈南乔一眼。
那一眼里,“看你还能装多久”的嘲讽藏也藏不住。
沈南乔没有任何反驳,慢慢举起手里的啤酒瓶,微微向前一倾,示意干杯。
早在上半场时,沈南乔就趁着空挡,去了趟洗手间。把胃里的酒水全扣了出来,洗了把冷水脸。
这一套手法,他在前世早已习惯了……
伤胃,但能很快清醒过来,不至于连怎么回到出租屋的都不清楚。
杨新锐嘴角一抽,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恰好看到还在躺尸的宁策,皱了皱眉,只能摆正身体,直勾勾盯着大屏幕。
哨声响起,下半场一开始,巴西队就开始了猛攻。
卡卡率先拿球,从中路长驱直入。他带着球穿过半场,长发在风中飘扬,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插法国队禁区。
杨新锐腾地站起来:“好!卡卡,给我往死里干。”
整个酒吧里的巴西球迷都跟着站起来,屏住呼吸。
卡卡突到禁区前沿,被两名法国后卫包夹。他脚下一拨,闪出一点空隙,起脚,
射门!
球呼啸着飞向球门,法国门将巴特斯奋力扑救,指尖堪堪碰到皮球。
砰!
球砸在横梁上,弹出了底线。
“哎呀!”
酒吧里一片叹息声。
杨新锐一屁股坐回沙发,狠狠捶了下大腿:“就差一点!”
加下来的巴西队攻势,一波接一波。第50分钟,罗纳尔多禁区内拿球,转身抽射,被图拉姆用身体挡出。
第53分钟,小罗主罚任意球,绕过人墙,被巴特兹稳稳抱住。
第55分钟,卡卡禁区外远射,结果偏出立柱。
法国队的球门经历着狂风暴雨,却比马奇诺防线坚挺多了,始终没有被突破。
杨新锐身子前倾,双手攥成拳头,盯着屏幕的眼睛都快瞪出来。
“倒是给老子进球啊……妈的……软脚虾啊……”
第57分钟,法国队获得前场任意球。
当齐达内站在球前时,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助跑。
起脚。
球划过一道弧线,飞向禁区后点。
转播镜头右下角,身披12号白色战袍的亨利拍马赶到,内脚背垫射……
球从迪达的五指关擦过,撞入网中。
“进了!”
“神了,大帝!”
酒吧顿时炸了锅,唯独这片卡座无人敢吭声。
杨新锐站在原地,脸都白了,木讷地转过头,看向沈南乔。
沈南乔再一次举起手里的啤酒瓶,冲杨新锐遥遥示意了一下。
然后低头,喝了一口。
杨新锐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紫,整副身体都开始明显的颤抖起来。
“还有时间!才57分钟,巴西能扳回来!”
像是要证明他的话,巴西队开始疯狂换人。
梦幻四重奏全部压上,堵在法国队禁区前沿,轮番轰炸,可就是与进球失之交臂。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杨新锐已经彻底坐不住了,站到大屏幕前,双手攥拳,浑身绷得像张弓。
每射一次门,他就跟着抖一下;每丢一次球,他就骂一句脏话。
一群狐朋狗友早就安静了,一个个缩在沙发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终场哨响了。
悠长,响亮。
1:0。法国赢了。
酒吧里瞬间炸了锅,
法国球迷抱在一起又喊又跳,巴西球迷摔杯子骂娘,服务生端着托盘在人群里躲来躲去,生怕被误伤。
沈南乔慢慢站上沙发,双臂张开,大声吼道:
“多谢榜一大哥杨少打赏。今晚这场消费,我沈南乔,请了!”
杨新锐听了这话,整张脸扭曲得无法形容,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沈南乔,你踏马……欺人太甚!”
他猛地往前冲,被几个狐朋狗友死死拽住。
“杨少,杨少……算了算了!”
“冷静点,都是朋友……”
“朋友个屁!”杨新锐甩着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