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钻进他的眉心。阿尘愣了愣,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破旧的药折子,翻开第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归尘药录”四个字,字迹与石碑上的如出一辙。
“我记起来了。”阿尘抚摸着药折子,眼泪笑着掉,“我是归尘,我是星衍子的三弟子。”
林澈看着他,忽然明白星衍子当年的用意——他没把星衍盘的秘密藏起来,而是让碎片跟着弟子们流转,等着有一天,他们能放下执念,带着初心回来。墨渊的蚀星术里藏着对认可的渴望,清弦的守成里藏着对同门的牵挂,而归尘的远游里,藏着对成长的期盼。
“阿桃说,要等桃花全开了,用三位师兄的陶碗泡桃花茶。”林澈扶起还在掉眼泪的归尘,指了指不远处的溪边,“现在,你可以亲手给他们泡了。”
归尘抬头望去,晨光中的溪边,阿桃正踮着脚往竹篮里插桃花,三个陶碗摆在石头上,碗沿沾着的晨露像星星。他抹了把脸,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像极了星衍盘里那个年少的归尘。
“走!泡茶去!”归尘拉起林澈的手就往溪边跑,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里,他的药折子从怀里掉出来,被风吹开,里面夹着片干枯的桃花瓣,是很多年前,墨渊塞给他的,说能驱蚊。
林澈捡起药折子,看着归尘奔向溪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星衍盘——盘面上的星纹终于完整流转,像条温暖的河。远处传来阿桃的笑声,归尘大概又在跟她抢陶碗,吵吵闹闹的,像极了当年的模样。
枝头的桃花像是被这热闹劲儿催着,“噗”地绽开了一朵,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很快,整个桃林就被粉色的云霞裹住了,晨露从花瓣上滚落,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里,仿佛能看到墨渊别扭地递出烤兔子,清弦默默放下桂花糕,归尘举着药草傻笑的样子。
林澈靠在老桃树下,看着溪边三个身影——归尘手忙脚乱地烧火,阿桃踮着脚往陶碗里放桃花,而那三个陶碗里的茶水,正冒着热气,像在回应着什么。他摸了摸储物袋里的星衍盘,掌心暖暖的,像揣着个小太阳。
或许圆满从来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带着回忆,把日子过成新的样子。就像这桃林,每年都开花,每年都有新的故事,却总藏着旧时光的香。
风穿过桃林,带着桃花的甜香,吹得林澈的衣角轻轻晃动。他想起昨夜星衍子消散前的眼神,温和又期待,像在说“看,这样就很好”。
是啊,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