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澈抬头望去,圆月果然泛着诡异的红光,海面上卷起巨大的漩涡,浪头越涨越高,眼看就要吞没岸边的渔村。他将潮汐砂从镇潮镜上取下,握在掌心,星衍盘与镇潮镜同时发光,在空中画出道星轨,与望月崖的方向相连。
“阿婆,快靠岸!”林澈喊道,“我要去望月崖!”
渔舟在浪里颠簸,好不容易才靠上沙滩。林澈刚跳上岸,就看到影杀宗的人在崖边布阵,为首的黑袍人手里拿着另外两块青铜镜碎片,正念着晦涩的咒语,红光从镜面射出,与红月相连,引得海浪咆哮。
“又是你这小子。”黑袍人转过头,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蚀星术的纹路,“交出潮汐砂,饶你不死。”
林澈将镇潮镜背在身后,握紧星衍剑:“影杀宗作恶三百年,今天该了结了。”
黑袍人冷笑一声,挥手放出黑气:“凭你?星衍子的徒子徒孙,都是些只会守旧的废物!”
林澈却不与他缠斗,转身冲向望月崖顶。星衍盘在胸前发光,指引着他将三块青铜镜碎片拼合在崖顶的凹槽里,潮汐砂撒在镜面上,与月光相融,化作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
红光瞬间被光柱驱散,红月变回皎洁的白色,海浪渐渐平息,退回到正常的水位。影杀宗的人在光柱中发出惨叫,黑气被净化成飞灰,黑袍人的面具裂开,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竟是当年被墨渊打伤的影杀宗少主。
“不可能……”少主瘫在地上,看着镇潮镜中的自己,“我明明能掌控蚀星术……”
林澈站在崖顶,望着恢复平静的海面:“你掌控的不是力量,是心魔。”他想起墨渊,想起归尘,想起清弦,忽然明白星衍子留下的从来不是压制邪祟的法术,而是接纳不完美的勇气。
老渔娘抱着阿潮的木雕跪在沙滩上,望着海面哭泣,木雕在她怀里微微发烫,传出阿潮的声音:“娘,我回家了……”
林澈走下崖顶,将镇潮镜交给赶来的渔村长老:“用潮汐砂重新打磨镜面,望潮城的封印就能修复。”他顿了顿,补充道,“阿潮说,她一直陪着你们。”
长老接过镜子,激动得老泪纵横:“三百年了,我们终于能对得起城主的嘱托了!”
离开断月湾时,老渔娘非要塞给他袋晒干的鱼干,袋子上绣着个小小的渔船图案,与阿潮的木雕一模一样。“这是阿潮最爱吃的。”她抹着眼泪,“以后路过,记得来喝碗鱼汤。”
林澈点头,背着行囊踏上归途。东海的风吹拂着他的衣袂,带着咸湿的气息,怀里的木雕微微发烫,星衍盘的星轨重新排列,指向青风谷的方向。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潮汐砂,砂粒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与归尘的桃花酿、清弦的草药、墨渊的布片放在一起,像串完整的星辰。
或许修仙的路,就是这样从一片海走到另一片海,从一座山攀到另一座山,收集着散落的温暖,拼凑着完整的人间。就像此刻的东海,潮声里藏着阿潮的守护,镜面映着望潮城的新生,而远方的桃林,正等着归人带着海风的气息,说声“我回来了”。
林澈握紧星衍剑,加快了脚步。路还很长,但掌心的温度告诉他,每一步都走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