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嘶吼声在地窖里激起回音,带着浓重的恨意。
又有几道黑影从黑暗深处扑出来。
这几人手里握着削尖的木棍、生锈的铁锹头,攻击比刚才更加凶猛。
金望几人背抵着冰冷的土墙,极力反抗。
但对方人太多了。
小王刚包扎好的伤口在格挡时被扯到,疼得他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一根木棍趁隙砸在他肩头,他踉跄着后退,撞到李大爷身上。
“小心!”
李大爷一把扶住小王,自己却被侧方挥来的铁锹头扫中胳膊。
旧棉袄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渗了出来。
年轻母亲抱着襁褓缩在角落最深处,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几个孩子挤在她身边,最小的那个憋不住哭出声,又立刻被哥哥捂住嘴,只剩压抑的抽噎。
直播间屏幕上,弹幕刷得飞快。
【怎么又打起来了?!】
【这些黑影到底是谁?鬼子?汉奸?】
【不像鬼子,鬼子进来直接开枪了!】
【金望他们寡不敌众啊!小王和李大爷都受伤了!】
地窖里,战局一边倒。
金望这边能打的就三个半。
他自己、受伤的小王、挂彩的李大爷,还有那个十二岁少年。
而对面的黑影至少七八个。
攻击虽没什么章法,但仗着人多势众,一步步把金望他们往死角逼。
这时,一根削尖的木棍朝着少年面门刺来!
金望侧身想挡,却被另外两人缠住。
眼看木棍就要刺中——
“住手!”
一个高瘦的人影猛地从黑暗里冲出来,不是攻击金望,而是用身体挡在了少年面前。
刺来的木棍硬生生停住,尖头距离高瘦人影的胸口不到一寸。
“赵哥!”持棍的黑影惊呼。
赵正喘着粗气,示意大伙看墙角的人影。
刚停下攻击的几人,这会儿才看清。
抱着婴儿颤抖的母亲,几个吓得脸色发青的孩子。
几人脸上的戾气,这才一点点褪去。
攻击停了。
地窖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孩子压抑的抽泣。
双方隔着两三米距离对峙,武器还举着,但没人再动手。
赵正转身,目光从妇孺移到金望身上,又移到他手里那把三八大盖上。
最后停留在小王肩上,那包扎得过分整齐干净的纱布。
赵正开口询问:“你们......是什么人?”
金望盯着赵正,又扫了一眼对方身后同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几人:“逃难的。”
赵正怀疑地打量着几人:“外面都是鬼子......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有人帮我们。”
金望说得含糊,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枪:“捡了鬼子的东西,趁乱跑出来的。”
赵正指着小王肩上的纱布:“这包扎手法,普通逃难的可不会。”
地窖里安静了几秒。
金望朝小王使了个眼色,小王会意,从怀里掏出两块压缩饼干。
金望接过饼干,朝赵正的方向递了递:“同志给的。”
“同志?”赵正皱眉。
“嗯,同志。”金望点点头。
“不是鬼子,不是汉奸,是来帮我们的人,吃食和药是他们给的。”
赵正身后的黑影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嘀咕:“什么同志......没听说过......”
赵正没接饼干,而是盯着金望的眼睛:“你们打算去哪?”
“出城。”金望答得干脆,“能活一个是一个。”
“出城......”
赵正咀嚼着这两个字,突然冷笑一声:“你们知道现在城外什么样吗?”
“炮楼、江上巡逻艇就不说了,知道最近的集中营有多少鬼子吗?”
“就你们这几个人,还带着这么多老弱妇孺,想出城?”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还是说......你们有别的路子?”
这话问得直接,金望心里一紧。
他们确实有“别的路子”。
同志们的情报、支援。
但这些能说吗?
不能。
对方身份不明,人数不明,底细不明。
贸然透露,对方信不信是一回事。
万一走漏风声,或者这些人里有别的心思,拖累的是那些拼命想办法救他们的同志。
他沉默了几秒,把饼干又往前递了递:“我们没别的路子,就是硬闯。”
“这饼干......你们要是需要,拿去。我们还有一点。”
这是试探,也是诚意。
赵正盯着那两块从未见过的“饼干”,喉结动了动。
身后有人小声说:“赵哥,孩子们......”
赵正终于伸手接过饼干,转身递给身后的兄弟:“拿去,先给地道里的孩子和伤员分。”
对方接过饼干,犹豫了一下:“赵哥,那他们......”
“让他们待在这儿。”赵正没有犹豫。
随后看向金望:“你们就在地窖里休息,别乱动,别出声。”
说完,朝身后挥挥手,大部分黑影跟着他退向地窖更深处的黑暗。
只留下两个年轻些的守在通往地道方向的转角,目光警惕地盯着金望一行人。
危险暂时解除。
小王靠着墙滑坐下来,龇牙咧嘴地检查肩头的伤口。
李大爷撕了块里衣布料,草草捆住胳膊上的伤。
少年扶着金望,低声问:“金大哥,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出城的计划?”
金望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不知道他们底细。”
“你看他们,虽然穿得破,但刚才动手的时候,有几个架势是练过的。”
“那个姓赵的,说话做事都有条理,不像普通百姓。”
他顿了顿:“而且他们人比我们多。”
“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