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那样的同志,他们先后遇到了十波。
每一波都是白光泛起,几个身影悄然出现,带来当时最急需的东西。
最开始是食物和水,接着是药品和纱布,后来是厚实的衣物、棉被、甚至还有几个灌满热水的橡胶暖水袋。
每一波同志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交接完物资、交代完信息就匆匆离开,像暗夜里划过的流星。
但正是这十波“流星”,彻底改变了他们这支队伍的处境。
此刻,里屋的隔间里,孩子们裹着暖和的衣裤,互相依偎着睡着了。
脸上还带着脏污,但嘴角却都是微微翘起。
甚至有个小男孩在梦里咂了咂嘴,仿佛还在回味包子的肉香。
墙角的重伤员呼吸平稳了许多,伤口被妥善包扎,消炎药起了作用,高烧在慢慢退去。
老太太抱着热水袋,蜷在棉被里,终于不再发抖。
自从城破到今天,已经五天了,大家终于又体会到了活着的感觉。
赵正和金望守在正门两侧,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风声。
“老金。”赵开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你想过没有,这些同志......到底是哪来的?”
金望没立刻回答。
月光从门板的缝隙漏进来一道细线,落在脸上,照出眉头紧锁的痕迹。
沉默了好一会儿,赵开继续道:“神出鬼没的,带的东西都是好物件。”
“布料、药品、吃食,样样精细,还从来不会被鬼子发现。”
“你说,这世上有这样的队伍吗?”
“他们那样的富贵子弟,为什么要冒险帮我们?他们图什么?”
金望转过头,在黑暗里看着赵正模糊的轮廓。
“不管他们从哪来,他们豁出命来送药送粮,帮我们杀鬼子,就是手足。”
“我知道。”赵正叹了口气。
“我只是想不明白......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好事?”
话音未落。
远处突然传来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野狗吠叫,是有节奏的“哒哒”声,正由远及近,朝着这片废墟的方向而来。
紧接着,是鬼子的吆喝,在寂静的夜里非常明显。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听声音不下十余骑。
赵正和金望同时绷直了身体。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按照这个距离,和废墟对马匹的限制,最多还有一刻钟,这批鬼子就会搜到这片民居。
金望下意识摸出同志留下的电子表。
按亮屏幕,微弱的光照亮数字。
22:05整。
距离下一波同志抵达,还有十五分钟。
而现在,他们只能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