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行动组的战士们并不知道井上雄一的新动态,正全神贯注地进行着各自的任务。
金陵城西,老染坊地窖以南三百米处的一条窄巷。
巷子两侧的砖墙塌了大半,碎砖烂瓦堆了半人高,只有中间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勉强能过人。
第一小组的三名战士们,正蹲在巷子拐角的阴影里。
王锐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地雷,小心地扒开碎砖堆下方松软的泥土,把地雷埋进去,只露出极细的引线。
引线另一端系在旁边半截倾斜的木梁上,木梁撑着一块摇摇欲坠的断墙。
另一人用泥土把引线掩盖好,又撒了些碎瓦片在上头。
此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王锐立刻抬手示意,三人同时默契地缩进墙根最深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两个鬼子巡逻兵从巷口晃过去,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巷子,在碎砖堆上停了停,又移开了。
其中一个鬼子打了个哈欠,嘟囔着:“这破地方能有什么人?”
另一个含糊地应了声:“别说了,你也想被当成出气筒吗?让我们巡逻就照做吧。”
“城里都被我们清干净了,哪还有人?我们进城前,龙国军队就跑了,哪冒出来的敌人。”
“我听人说,是龙国人死了变成厉鬼......”
“哈哈,就算是鬼也无所谓,再杀一次罢了!”
脚步声渐远。
王锐等那光柱彻底消失,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年纪最小的战士冲着倭军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赶紧跟战友一起继续行动。
三人猫着腰穿过窄巷,来到另一处废墟。
这里原本是个小茶铺,现在只剩几根焦黑的房梁和满地碎瓷片。
第二小组的战士正在废墟深处设置触发式坍塌机关。
用麻绳和木棍做成简易的杠杆结构,连接着上方一块悬空的石板。
“这石板够分量,掉下来能堵死路口。”第二小组的林浩抹了把额头的汗,“但需要人拉动绳子才会触发,不会误伤百姓。”
王锐蹲下来检查绳结:“接应点确认了吗?”
“确认了。”林浩指向废墟西侧,“从这儿往西三十步,有个半塌的灶台,灶台后面有暗道通隔壁院子。”
“我们会在灶台边留人指引,百姓从暗道走,绕开这个陷阱区。”
两人正说着,巷口方向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只有一个人,脚步有些拖沓。
王锐透过碎砖缝隙往外看,看见一个鬼子哨兵正揉着眼睛往这边走,枪斜挎在肩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那哨兵走到巷子中间,忽然停下,转身对着墙角开始解裤腰带。
林浩和王锐对视一眼。
哨兵站的位置,离他们埋地雷的碎砖堆只有五米远。
如果他尿完往这边走几步,或者闲逛时踢到引线......
王锐轻轻抽出腰间的匕首。
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冷光。
哨兵还在哼歌,完全没察觉阴影里的眼睛。
王锐动了。
他像一道影子滑出废墟,脚踩在碎瓦片上的声音被哨兵自己的哼歌声掩盖。
三步,两步,一步。
哨兵似乎察觉到什么,哼歌声停了一瞬,脑袋微微侧了侧。
就在这时,王锐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匕首精准地划过喉咙。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有极轻微的“嗤”声。
哨兵的身体软下去,王锐架住他,轻轻拖进废墟深处。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远处另一个哨兵喊了声:“山田?撒个尿这么久?”
王锐用倭语含糊地应了声:“肚子不舒服!”
那边骂了句“懒鬼”,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浩快速处理掉尸体,把军装和枪塞进一处墙缝里,用碎砖盖好。
地面上只有一小摊暗色的液体,很快渗进泥土里,看不出来了。
“第七个陷阱点完成。”王锐对着耳麦低声道,“清除巡逻哨兵两名,未引发动静。”
耳麦里陆续传来其他小组的回复。
“二组完成城西仓库外围三个绊索陷阱,清理哨兵一人。”
“三组在教堂后巷设置了两处‘警报’。”
“四组、五组已完成南线所有预设点的简易路障。”
陈锋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很好。”
“现在向各自负责的非集中营藏匿点移动,二十二点五十分前必须就位。”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接应和指引,不是战斗。”
“收到。”
“明白。”
十五道身影再次散开,消失在金陵城的黑暗里。
与此同时,东岸芦苇荡。
游击组组长张猛趴在泥水里,浑身上下沾满了枯草和淤泥,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死死盯着五十米外鬼子营地的动静。
营地中央燃着几堆篝火,鬼子兵围坐在一起吃罐头,偶尔有人起身往江心洲方向张望。
探照灯的光柱每隔几分钟扫过芦苇荡,但都只在外围晃一圈就移开。
“组长。”耳麦里传来战士的声音,“鬼子换防了,新来的这队看起来更警惕。”
张猛用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
确实。
新换防的这队鬼子有三十多人,带队的是个曹长,正指着芦苇荡方向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几个鬼子兵开始整理装备,检查枪械,动作明显比之前那队利索。
“他们在怀疑。”张猛低声说,“不能让他们有精力去琢磨城里的事。”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两名战士:“老规矩,三人一组,分三个方向骚扰。”
“记住,打完就换位置,别恋战。”
“是。”
九人三组,悄无声息地滑向不同方向。
张猛这组往北移动了三十米,找到一处芦苇特别茂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