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点的金陵,夜色浓得化不开。
老染坊地窖外,队长贴着断墙的阴影,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五组战士分头没入不同方向的巷道。
第一组的目标是三百米外的倭军临时哨卡。
三个哨兵抱着枪,缩在残破的门楼里搓手。
带队的老兵从腰后摸出匕首,刀身用煤灰抹得暗沉。
抬手指了指左右,两名战士无声散开,绕向哨卡两侧。
十秒。
左边战士掷出一块碎砖,落在巷子另一头,咕噜噜滚远。
哨兵下意识转头。
老兵像猎豹般扑出,左手捂住最近那名哨兵的嘴,匕首从肋下斜插进去,腕部一拧。
哨兵身体僵了一瞬,软下去。
几乎同时,右侧战士勒住第二名哨兵的脖子,膝顶后腰,咔嚓一声轻响。
第三名哨兵刚摸到枪栓,老兵的匕首已掷出,精准钉进咽喉。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没发出一声喊。
老兵蹲下身,在尸体上擦了擦匕首,朝身后黑暗中点头。
地窖里等候的百姓开始往外挪,老人牵着孩子,妇女搀着病弱。
所有人咬着布条,连咳嗽都闷在喉咙里。
“跟紧。”老兵的声音压得极低,“脚踩前人脚印,别碰任何东西。”
队伍像一条沉默的河,淌进巷道深处。
教堂区的转移更安静。
白发神父穿着沾满尘灰的教袍,手里举着烛台,烛火在夜风里晃。
他身后跟着八百多名百姓,每个人手里攥着一块撕破的白床单,举在身前。
远远看去,像一群在夜色里飘荡的幽灵。
“记住。”神父用生硬的中文低声重复,“低头,别对视,脚步别停。”
他们在街角遇上了零星的倭军巡逻队。
四名鬼子兵端着枪走过来,领头的军曹皱眉盯着这群“难民”。
神父上前一步,烛光映亮他疲惫的脸。
他用英语开口,语调平静:“这些人是教堂庇护的难民,我们要去码头区,国际安全委员会有登记。”
军曹听不懂,但听见“国际”和“码头”,表情犹豫。
他身后的士兵小声嘀咕:“洋人麻烦......我们可不是长官,敢去招惹洋人。”
神父顺势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通行证,上面盖着模糊的印章。
军曹用手电照了照,挥手放行。
队伍继续向前。
一个孩子脚步踉跄,手里的白布掉在地上。
旁边的妇人立刻弯腰捡起,塞回孩子手里,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孩子的嘴,把呜咽按回肚里。
烛火摇曳,映出妇人额角的汗,和她眼里忍住的泪。
神父回头看了一眼,烛台举高了些,念了一句简短的祷词。
声音很轻,散在风里。
零点三十分,鱼嘴渡口。
江风穿过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响。
第一批转移的百姓陆续抵达,黑压压的人影蹲在芦苇荡深处,不敢吭声也不敢动弹。
队长蹲在江边一块礁石后,举着夜视望远镜清点人数。
确认后,他对着耳麦低声报数:“第一批,四千零二十七人,全员到齐,无伤亡。”
耳麦里传来其他小组的确认。
江面上,五艘临时征用的小渔船已经靠岸。
更远些的江心,三艘稍大的木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那是网友协调来的第一批支援船只。
“分批登船。”队长下令,“老弱妇孺先上,青壮压后。每条船不超过六十人。”
战士们开始组织登船。
没有争抢,没有推搡。
老人被搀扶着踩上跳板,孩子被抱上船篷,病人被抬进船舱。
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上船时回头,朝岸上的战士拱了拱手,没说话,但眼眶在月光下泛着湿。
队长别开脸。
就在这时,直播间突然蹦出一个弹窗。
真紧张着得网友们原本还觉得挡住了视线很烦,可等看清弹出来的内容时又忍不住激动起来。
【当前营救人数:4027/10000】
之前人数后面的“转移中”,眨眼变成了金色的“已出城”!
夏锦鲤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凑近屏幕,以为是自己眼花。
弹幕也静了一瞬。
【......卧槽?】
【出城就算?!】
【那之前白担心渡江安全了?!】
直播间像被扔进炸药的深水,瞬间沸腾。
【4027人!任务完成40%了!】
【所以只要把人带出城,就算救成功?哪怕还没过江?】
【系统你早说啊!我们之前规划路线时压力少一半!】
【等等,那是不是意味着,接下来只要把剩下6000多人弄出城,任务就完成了?】
弹幕刷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字。
社区广场上,李大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保温杯哐当掉在地上。
他盯着大屏幕上的数字,嘴唇哆嗦了两下,突然拍手:“好!好!出城就算!这下有希望了!”
周围几个老人也跟着站起来,有人眼眶红了,有人边笑边抹眼睛。
特事处会议室,金主任盯着同步画面,深吸一口气,转头朝参谋组挥手:“立刻调整方案!”
“集中所有资源,协助城内行动组把剩余百姓带出城!渡江压力后置!”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松气声,紧接着是键盘敲击的密集声响。
直播间里,夏锦鲤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揉了揉脸,对着镜头,声音还带着点发颤:“各位同志......惊喜来得太突然。”
“系统确认,百姓成功转移出城即计入营救进度。”
她调出任务说明面板,指着那行新出现的小字。
“这意味着,我们接下来的核心目标,是尽快把城内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