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火箭弹同时射出,在鬼子冲锋队列中炸开三个火球。
气浪掀翻了周围十几个人,残肢断臂混着泥土飞上半空。
冲锋势头滞了一滞。
但很快,后面的鬼子又踩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涌。
“弹药!”重机枪手吼了一声。
旁边负责供弹的队员立刻递上新的弹链。
枪声再次密集。
但鬼子的冲锋线,已经逼近到一百五十米。
这个距离,能看清他们狰狞的表情,能听见他们嘶哑的吼叫。
李锐端起自己的步枪,瞄准那个矮壮中佐。
对方很狡猾,始终躲在两个士兵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十字线稳稳压在那半个脑袋上。
屏息。
扣动。
“砰!”
中佐的钢盔上炸开一个洞,人向后仰倒。
冲锋的鬼子群明显慌乱了一下。
但很快,另一个少佐接替指挥,嘶吼着继续冲锋。
一百米。
这个距离,重机枪的压制效果开始减弱。
冲锋的鬼子学聪明了,散开呈散兵线推进。
“刺刀准备。”李锐说,“等他们冲进五十米,近身缠斗。”
“是!”
阵地上,五十二人同时抽出刺刀,卡上枪口。
金属摩擦声清脆而冰冷。
而此刻,江面上。
第一批充气艇已经渡江过半,距离对岸还有不到三百米。
但江面起了风。
不是微风,是带着湿气的江风,卷起浪头,拍打着小艇的侧舷。
艇身开始摇晃。
一艘载着八个人的小艇被浪头打歪,差点翻覆。
划桨的青壮汉子咬牙稳住,手臂青筋暴起,桨叶拼命划水,才勉强把艇身摆正。
艇上,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被晃得晕船,趴在母亲怀里干呕。
母亲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死死抓着艇沿,脸色发白。
旁边六十多岁的老婆婆忽然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
是一小块经硬得像石头的窝头。
她颤巍巍地把窝头塞给划桨的网友“卡车老张”:“同志......垫垫肚子......”
老张愣了一下。
看着那块硬窝头,喉咙动了动。
然后摇头,从自己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掰成两半。
一半塞给那个晕船的孩子,一半递给老婆婆。
“大娘,您留着。”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们是同志,该护着你们。”
老婆婆眼眶一下子红了。
旁边其他百姓看见,纷纷从怀里、从包袱里掏出自己仅有的东西。
半块发霉的饼,一小把炒米,甚至还有两个野果子。
他们往身边网友手里塞,往划桨的青壮手里塞。
“同志,你们吃......”
“我们没事,你们累......”
“不能饿着同志......”
网友们看着手里那些粗糙的食物,看着百姓们殷切的眼神,眼眶一个接一个红了。
有人别过头,用力揉了揉眼睛。
有人把百姓塞过来的食物又轻轻推回去,低声说“我们不饿,你们留着”。
江面上,二十五艘小艇在风浪中摇晃,但划桨的速度,反而加快了一些。
而此刻的渡江口阵地。
鬼子冲锋线已经逼近到八十米。
重机枪子弹打光了,机枪手抄起步枪加入射击。
火箭筒只剩最后两发,打在冲锋队列最密集处,炸翻一片,但后面的鬼子踩着尸体继续冲。
五十米。
“刺刀!”李锐吼了一声。
五十二人同时跃出掩体。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刺刀对刺刀。
金属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李锐一马当先,刺刀捅进鬼子胸口。
拧腕拔出,反手格开另一把刺刀,侧身肘击,撞碎对方喉骨。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军旅生涯淬炼出的杀气。
但鬼子太多了。
两个战士被三四个鬼子围住,刺刀从不同方向捅来。
一人后背中刀,闷哼一声。
反手抓住捅进身体的刺刀,另一只手挥刀割开对方喉咙。
血溅了一脸。
卫生员冲上来,把伤员拖回掩体后,快速包扎。
“按住!按住伤口!”
“止血带!快!”
纱布迅速被血浸透。
伤员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但没喊一声疼。
包扎完,他抓起旁边的步枪,又要往阵地上冲。
“你伤太重!”卫生员按住他。
“没事......”伤员喘着气,“还能打......”
“反正,我们又不是真的死。可那些老乡们......不能死......”
他挣开卫生员的手,踉跄着冲回阵地,端起步枪,瞄准,扣动扳机。
一个刚冲上来的鬼子应声倒地。
渡江口阵地上,刺刀碰撞声还在继续。
江面上,二十五艘小艇在风浪中摇晃,但划桨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而东侧,鬼子剩余两门92式步兵炮终于完成了转移。
炮口缓缓转动,对准了这片洒满鲜血的阵地。
第一发试射炮弹,呼啸着划破天空。
落点,在阵地前方三十米。
尘土冲天而起。
第二发校正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