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2点40分。
城墙破口处,碎石和断木被仓促堆成一道齐腰高的屏障。
三分队最后三名战士背靠着粗粝的墙砖,枪口指着通道内侧城里方向,耳朵却全力捕捉着身后百姓远去的脚步声。
“百姓已离开城墙区域,正向渡口移动。”蹲在中间位置的战士对着耳麦汇报。
几秒钟后,李锐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各分队收缩防线,全部撤回破口。”
“重复,全部撤回破口!依托通道,引他们进来打。”
破口外,原本分散在废墟各处的枪声骤然变得短促而密集,然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十二名战士从左侧废墟中跃出,一边向身后追兵点射,一边朝着破口狂奔。
几乎同时,李锐带着十四名战士从城内巷道里退了出来。
队伍最后两人是倒着走的,枪口始终朝着幽深的巷子,直到背脊撞上破口边缘的断墙才猛地转身。
“进通道,快!”李锐低吼。
狭窄的破口通道,最窄处仅容三人并肩。此刻成了唯一的堡垒。
战士们鱼贯而入,依托着天然和人工堆砌的掩体迅速建立防线。
枪口一致对外,对着城内追兵来的方向。
他们故意留下了痕迹,引鬼子准确地追过来。
没多时,城内鬼子的嚎叫声迅速逼近,皮靴踩过瓦砾的哗啦声越来越响。
“打!”
狭窄地形成了鬼子的噩梦。
冲在最前面的五六个鬼子像被无形的镰刀扫倒。
后续发生拥堵的窄巷,让对方一时无法展开。
下午2点45分。
江边渡口。
“城墙那边枪声不对!”
负责盯着弹幕的网友看见城墙那边的情报着急道:“李队长他们被咬住了!”
“不能等了!”负责现场协调的网友“磐石”立刻起身。
“留五个人检查船只,剩下的,跟我去接应老乡们!”
没有时间详细分组。
五名有机械或船舶经验的网友留下,奔向充气艇和木船,开始检查。
其余四十人,抓起身旁一切能当成武器的东西,跟着“磐石”就朝着城内方向狂奔。
他们刚冲上江堤,耳麦里就传来某个战士用尽最后力气的咆哮:“......走啊!!!”
然后,便是几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奔跑中的四十人,脚步齐齐一滞。
“跑!别停!”“磐石”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们用命换的时间,一秒都不能浪费!”
大家再次奔跑起来,速度甚至比刚才更快。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没人去擦。
下午2点48分。
他们终于迎面碰上了那支百姓队伍。
没有时间寒暄,没有时间解释。
“跟着我们,别回头!快!”
网友们自动分散到队伍两侧和末尾,用身体组成了一道移动的屏障。
年轻网友看到有个七八岁的男孩,二话不说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男孩有些怯生生地趴上他的背,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中年网友发现一位老人脚步虚浮,立刻上前搀住对方的胳膊。
几乎半抱着老人往前挪:“大爷,坚持住,就到江边了,有船!”
百姓们看着这些穿着古怪、气喘吁吁却眼神坚定的“同志”,原本绝望麻木的脸上,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他们咬紧牙关,努力跟上。
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身后,城墙方向的枪声和爆炸声,不停催促着他们。
快点,再快点!
下午2点53分。
城外的旷野上,出现了更多移动的黑点。
松井大佐调集的合围兵力到了。
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子弹啾啾地钻进掩体前的土石里,压制得战士们几乎抬不起头。
“队长,城外至少两个中队!城内还在不断增兵!”
趴在李锐旁边的战士嘶声报告,一块崩飞的碎石在他额角划开一道血口。
李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扫了一眼身边的兄弟。
从进城到现在,已经倒下了六个,剩下的人人带伤。
不能都死在这里。
“听我命令!”
“向渡口方向,交替掩护,突围!”
“一分队,跟我断后。”
突围开始了。
那更像是一场用血肉撕开缺口的自杀式冲锋。
战士们三人一组,如同扑火的飞蛾,向着兵力相对薄弱的西南角猛冲。
枪声、爆炸声、怒吼声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李锐带着四个人,冲在最前面。
一个战士在他左侧中弹倒下,伸手去拉,却被另一名战士狠狠推开:“走啊队长!”
李锐回头。
破口方向,最后留下的七名战士。
背靠着那道残破的屏障,组成了一道薄薄的人墙。
城外冲上来的鬼子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瞬间将那七人淹没。
李锐猛地扭回头,不敢再看。
他身边只剩下最后三名战士。
四人一路狂奔,冲向江边。
下午2点55分。
渡口在望。
龙吟江浑浊的水流拍打着岸边礁石,二十五艘充气艇和三艘木船在浅水区摇晃。
四十多名网友正在帮助最后一批百姓登船,场面紧张却有序。
李锐和另外三人踉跄着冲进渡口区域。
目光扫过人群,定格在忙碌的网友身上。
“党员出列!”
所有网友,无论正在做什么,都下意识地转身,望向那四个浴血归来的军人。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秒。
然后,人群里有人动了。
学生模样的小伙子,放下了手里的救生衣,向前踏出一步。
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松开了正在系缆绳的手,站了出来。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