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朋友,现在在哪儿?”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天边。
“他回去了。回他该回的地方了。”
夏锦鲤没有说话。
老人低下头,继续擦打火机。
“那时候我还在浦江,他教我们怎么打仗,怎么种地,怎么过好日子。”
“他说,等打跑了鬼子,咱们就建一个新的国家。”
“没有战争,没有饥饿,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稻田。
“你看,现在不是都实现了?”
夏锦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稻田金黄一片,风吹过的时候,稻浪翻滚,像金色的海。
村庄安静地卧在山脚下,炊烟袅袅。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隐隐约约的。
她点点头。
“实现了。”
老人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夏锦鲤看着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他能看到的。”
老人没听见,还在擦那个打火机。
夏锦鲤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还坐在田埂上,手里拿着那个打火机,对着太阳看。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第三站是渝州。
她站在一座兵工厂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工人。
兵工厂很大,一排排厂房整齐地排列着。
烟囱冒着白烟,机器轰鸣声从里面传出来。
工人们穿着工装,戴着帽子,进进出出,脚步匆匆。
一个年轻人从里面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他跑到一个中年男人面前,把文件递过去。
“厂长,成了!新坦克的样车试车成功了!”
中年男人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也笑了。
“好!好啊!”
周围的人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真成了?”
“能上路不?”
“比鬼子的坦克咋样?”
中年男人挥了挥手,让大家安静。
“比鬼子的强!咱们自己造的,比他们的好!”
人群欢呼起来,有人扔帽子,有人互相拥抱,有人拍着巴掌。
夏锦鲤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想起那些从未来带来的图纸。
那些图纸上,画着各种武器的构造图,有步枪,有大炮,有坦克。
那些图纸,就是从这个兵工厂开始的。
现在,图纸变成了真的。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第四站是燕京。
她站在广场上,看着面前巍峨的城楼。
城楼刚刚修缮过,红色的柱子,金色的屋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城门洞开,人们进进出出。
有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有穿着旗袍的妇女,有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农民。
他们脸上都带着笑,脚步轻快。
夏锦鲤跟着人群走进城门。
里面是一条宽阔的大街,两边是各种店铺。
有卖布的,有卖药的,有卖书的,有卖小吃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她在一家小吃摊前停下,买了一碗豆汁。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手脚麻利,一碗豆汁很快就端到她面前。
“姑娘,尝尝,正宗的老豆汁。”
夏锦鲤端起碗,喝了一口。
味道有点怪,但热气腾腾的,喝下去浑身暖和。
她一边喝,一边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走过去,孩子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舔得满脸都是。
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过去,车铃叮铃铃地响。
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走几步就停下来,看看街边的店铺。
太阳照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喝完豆汁,付了钱,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她来到一座高大建筑前。
建筑前面是一个广场,广场上有很多人。
有人在散步,有人在聊天,有孩子在放风筝。
她站在广场中央,看着夕阳慢慢落下,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远处的钟楼传来钟声,当当当的,传得很远。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有几朵云慢慢飘过。
那些云,像极了当年直播间里的弹幕,飘过来,又飘过去。
转过身,慢慢走出广场,晃眼的功夫就换了个地方。
站在最高的烽火台上,她看着脚下绵延万里的城墙。
长城像一条巨龙,盘踞在群山之上,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
城墙上的砖石已经斑驳,长满了青苔,但依然坚固。
风吹过来,带着山野的气息,凉凉的,很清爽。
她沿着城墙走,走了很久很久。
走到一处断壁残垣,停下来。
这里曾经是战场,城墙被炮火轰塌了一截,后来没有再修。
断墙上长满了野草,风一吹,草浪起伏。
她想起当年那些战士,就是在这里阻击敌人的。
他们端着枪,站在城墙上,对着冲上来的敌人射击。
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
刺刀断了,就用拳头。
拳头没了力气,就用牙咬。
他们死在这里,埋在这里。
现在,这里很安静。
只有风声,只有草浪,只有偶尔飞过的鸟。
她站在断墙边,看着远方。
远方是连绵的群山,一层一层的,像水墨画。
山脚下有村庄,炊烟袅袅。
更远的地方,有城市,隐隐约约能看到高楼。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是现实世界的方向。
她知道,在那个世界里,有一群人,正在看着这里。
他们也许在吃饭,也许在睡觉,也许在上班,也许在上学。
但他们的心里,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