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的气息。
几个拾荒者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接过烟。他们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在对待一件烫手的山芋。
“老李头的事,你们知道多少?”影给自己点上烟,烟雾在雨中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也模糊了他眼中的寒意。
听到“老李头”,一个年长的拾荒者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是个苦命人啊。本来在那边的垃圾站捡瓶子,日子过得好好的。虽然清苦,但好歹有个盼头。”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同情,也充满了无奈。
“后来呢?”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切开了那层伪装的平静。
“后来……”拾荒者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人听见,声音压得更低了,“后来这片区的拆迁工程队来了。相关人员说老李头占了他们的‘规划区域’,让他搬走。老李头不走,他们就经常来交涉,把他的破烂全挪了,还发生过几次冲突。”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那些人,下手黑着呢。”
拾荒者吸了口烟,眼神里满是无奈:“前天晚上,我看见那帮人又来了。开着车,穿着整齐,言语上很不客气,说要让他在这个地方待不下去……我当时就躲在远处,不敢出声。”
影的眼神冷了下来,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湖:“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不敢多待啊……第二天就听说老李头没了。”拾荒者摇了摇头,“太可怜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影站在雨中,手中的烟头明明灭灭,像一颗垂死的星。
意外离世?
不,这是一个被步步紧逼、陷入绝望的老人。他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一场被权力和利益掩盖的悲剧。
他转身离开涵洞,拿出手机给苏棠发了条信息:
“不是意外。是长期不当对待导致的绝望离世。相关人员是一群有一定势力的人。”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空旷的涵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殡仪馆,解剖室。
苏棠正在显微镜下忙碌着。她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显微镜下的那个微小世界。她将老人指甲缝里刮下来的污垢放在显微镜下,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焦距,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细致。
陈怀仁站在她身后,看着显微镜屏幕上的画面,脸色凝重。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却又时刻关注着一切。
“陈老,您看。”苏棠指着屏幕,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这些不是普通的灰尘。这是一种特殊的复合纤维,还有微量的……鹅卵石抛光粉?”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放大了那个微小的纤维。
陈怀仁拿起那份警方通报,上面写着逝者的身份:李德福,男,68岁,无业。他的目光在“无业”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鹅卵石?”陈怀仁若有所思,“这附近,有哪个地方铺了这种高档鹅卵石?”
这时,影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寒气,雨水顺着他的雨衣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眼神里充满了寒意。
“查到了。”影的声音冰冷,像一块冰,“是‘盛世地产’的工程队。他们负责这片的拆迁。老人因为不肯搬走,被他们长期骚扰、发生冲突。前天晚上是最后一次交涉。”
苏棠抬起头,摘下眼镜,眼神里满是愤怒,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那些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她指着显微镜,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陈老,影,你们看!我在老人指甲里发现了这种纤维,它是一种高档定制西装的面料!市面上极其罕见,只有少数几个顶级品牌才会使用!而且,还混杂着鹅卵石抛光粉。这说明,老人离世前,曾经和一个穿着高档定制西装的人,在铺着高档鹅卵石的场所发生过激烈的肢体接触!”
她激动地拍着桌子,眼镜都滑到了鼻尖:“这根本不是意外离世!这是人为导致的悲剧!或者至少,是间接促成的!那些人,他们手上沾着血!”
陈怀仁看着屏幕上那根微不足道的纤维,缓缓说道:
“盛世地产……那是刘家的产业。刘家在本地,影响力不小。”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苏棠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影响力大又怎么样!陈老,影,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位老人,他连离世,都带着这么深的不甘!我们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
影看着苏棠那张义愤填膺的脸,又看了看显微镜下那根纤细的纤维。他走到解剖台前,看着老人那张平静却布满沧桑的脸。那张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也刻满了生活的苦难。他的眼睛紧闭着,仿佛在沉睡,却又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他拿起那枚从老人手里取出来的硬币,放在解剖台的边缘。硬币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这个充满死亡的房间里跳动。
“陈老,”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决绝,像一把出鞘的刀,“这枚硬币,我想让它成为还老人公道的凭证。”
陈怀仁看着影,又看了看苏棠,点了点头。他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赞许,也露出了一丝沉重:
“好。既然你们都想管这个事,那我就陪你们一起查明真相。”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每一个动作都沉稳而有力。
“赵队,是我。陈怀仁。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