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气浪仍在空旷的走廊里反复回荡,带着灼热的温度扑在脸上,刺鼻的黑色烟雾混杂着燃烧塑料的焦糊味、布料的焦臭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药剂气息,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呛得影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撑着冰冷的墙壁从地上艰难爬起,耳膜被气浪震得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盘旋,视野也短暂出现了几秒模糊。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润,低头一看,指腹上沾着淡淡的血迹——是刚才被气浪掀翻时,嘴角磕在台阶上留下的伤口。
身上的黑色风衣被炸开的碎片划开了几道口子,露出下面渗着血珠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但影完全顾不上处理。他眼神锐利如鹰,快速扫视了一圈走廊,确认没有二次爆炸的风险后,第一时间弯腰避开散落的碎石与火星,冲回了那间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手术室”。
火势并没有蔓延开来,只有废墟中零星的木架和塑料部件还在燃烧,跳动的火苗在烟雾中忽明忽暗,映得周围的残骸愈发狰狞。看得出来,这是一场精准的定向爆破,炸药的用量和引爆位置都经过了精心计算,目的绝非夺命,而是为了制造恐慌、销毁痕迹,更像是一种充满挑衅意味的宣告。
废墟中央,那个定时装置的残骸还在冒着袅袅青烟,金属外壳已经被炸开变形,露出里面缠绕的焦黑电线。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锋利的碎玻璃和裸露的焦电线——那些电线还带着余温,偶尔迸发出一两朵细小的火花,提醒着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致命的陷阱。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装置残骸,指尖传来冰凉又粗糙的触感,很快便判断出这不是军用炸药,也不是市面上常见的C4,而是一种自制的简易***。
这种***由高能燃料混合特殊氧化剂制成,体积小巧,便于隐藏,而且燃烧后残留的成分极易分解,难以通过技术手段追踪来源。又是这种非主流的作案手法,和之前案发现场留下的手术刀碎片一样,处处透着诡异与谨慎,显然凶手对反侦察手段了如指掌。影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的怒火又添了几分——这个“医生”不仅疯狂,还极度狡猾,每一步都在刻意规避追查。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定时器的电路板上。电路板大部分区域已经被烧得焦黑酥脆,轻轻一碰就掉下来细碎的炭渣,但核心芯片却意外地保存完好,像是被人刻意保护过一般。影从靴筒里抽出****,用锋利的刀尖小心翼翼地挑起那枚芯片,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端详。芯片的边缘极其光滑,上面刻着一行极小的蚀刻字母,不是常见的型号或批号,而是一句法语:“La mort n'est qu'une autre forme de l'art.“
死亡,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艺术。
影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匕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这不是简单的签名,而是一种极致的傲慢与疯狂。那个“医生”根本不把杀人当作犯罪,而是将其视为一场精心策划的“创作”,每一个受害者都是他作品里的元素,而自己,不过是他特意安排的、用来互动的“配角”。他在借这句法语嘲笑自己的被动,嘲笑自己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在嘲笑我。”影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胸腔里的躁动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陈老”两个字。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袖口擦了擦指尖的炭灰,按下了接听键,同时开启了免提。
“影,发生爆炸了?你怎么样?”陈怀仁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得如同定海神针,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背景里还清晰地传来苏棠焦急的询问声:“影哥没事吧?要不要我们过去找他?”
“我没事。”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被烟熏过的沙哑,他刻意放缓语气,不让苏棠担心,“是陷阱,他没想杀我,只是在玩我。”
“冷静点。”陈怀仁的语气愈发沉稳,“他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失去判断力,乱了阵脚。现场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影应了一声,起身环顾四周。烟雾渐渐散去一些,废墟里的景象愈发清晰。他的目光扫过散落的手术器械、烧焦的布料,最终被墙角一个没有完全烧毁的金属柜子吸引。那柜子通体由厚重的不锈钢制成,虽然柜门被气浪炸得变形,边缘有些扭曲,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没有被大火波及太多。
影走过去,伸出手用力拉开变形的柜门。柜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里面的景象让他眼神一凝——柜子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排透明的玻璃瓶,大约十几瓶,每一瓶都装着半瓶淡蓝色的液体,瓶身干净透亮,没有任何标签。他拿起一瓶,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轻轻晃动,液体清澈见底,在光线下折射出诡异的淡蓝色光芒,质地粘稠,晃动时流速缓慢,像是某种特殊的药剂。
影的目光落在瓶底,借着光线仔细观察,发现瓶底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浮雕图案——一朵盛开的雪松花,花瓣的纹路清晰可见,若非他眼神锐利,几乎难以察觉。“陈老,我找到‘净神水’的源头了。”影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这是‘净神水’的浓缩原液,配方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更精纯,只有‘黑渊’组织内部的核心‘药剂师’才能调配出来。”
他又拿起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