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看着那张照片上老头得意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最后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证据就摆在这里,铁证如山,容不得他有半分质疑。那些他曾经坚信不疑的“苦衷”,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难道……真的是我太天真了?
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羞愧。他一直以为自己看透了人性的复杂,可到头来,还是被表面的假象所迷惑。
“陈老,”影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几分失魂落魄,“我……明白了。”
陈怀仁欣慰地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他拿起桌上的钢笔,重新夹在耳朵上,钢笔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了闪:“这就对了。去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把这些念头都忘了,明天还有新的任务。”
影合上文件夹,动作缓慢而沉重,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门关上的瞬间,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影脸上的顺从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挣扎。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抓了抓,指腹划过头皮,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走廊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亮了他苍白而紧绷的脸。他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百叶窗,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像是一道道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的内心。
原来,所谓的善良,有时候真的只是一种伪装。而自己,却偏偏信了。
办公室里,陈怀仁重新戴上了金丝眼镜,拿起那份被影放下的蓝色文件夹,手指拂过封面,眼神复杂。他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最底层的一个抽屉,将文件夹轻轻放了进去,然后合上抽屉,上了锁。做完这一切,他揉了揉太阳穴,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却像是毫无所觉。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拿起刚才审阅的文件,继续低头看了起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昏黄的灯光依旧笼罩着办公桌的一角,办公室里的寒气依旧刺骨,只是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烟草味,似乎比刚才更浓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