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梁博士终于关掉了仪器,直起身。可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玩味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意味不明。
“奇怪……”梁博士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敲击着终端屏幕,目光在影脸上来回打量,“神经递质传输确实有阻滞现象,边缘区域也有轻微异常,符合神经受损的基本表征。但受损程度,和您父亲描述的‘瘫痪前兆’不太相符。”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加重:
“您的身体素质……好得惊人。”
一句话,像一根细针,直直刺向影的破绽。
影心中一紧,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果然,梁博士这种人,根本不可能被简单的仪器数据糊弄。他看的不是报告,是人。
但影面上丝毫不慌,反而立刻装作不耐烦,眉头一拧,语气嚣张:“那当然!赵家的基因能差吗?我这叫底子好,从小练过,壮得跟牛一样!只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抖得厉害,拿不住东西,有时候脑袋还发懵。”
他刻意抬高声音,把话题引到病症上:“梁博士,你这不是有什么‘神工’技术吗?外面都传你们这儿能治绝症、能修复神经、能让人返老还童。赶紧给我来一套,治好了我,我让我爹直接给你捐一个实验室!几千万,小意思!”
一席话说得财大气粗,目中无人,完美贴合赵宇的人设。
梁博士盯着影看了几秒,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漆黑、平静,却深不见底,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他和陈老完全不同。
陈老是那种老派的、圆滑的官僚气息,说话绕弯子,做事留余地,讲究台面与利益交换。而眼前的梁博士,是现代的、冷血的、掌控一切的掠食者气息。他不绕弯,不客套,一眼看穿,动手就绝。
“赵二公子,您的情况比较特殊。”梁博士忽然笑了,笑容很浅,嘴角只上扬了十五度,幅度精准得像计算过,“既然您父亲对我们的项目如此支持,那我也不能怠慢了贵客。一层人多嘈杂,不适合静养,我安排您住到二层特护区。”
他转身,黑色的西装下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这里的安保更严,也更安静,监控、防护、医护都是最高级别,适合您养病。”
影心中一动。
二层。
离核心更近了。
老K说过,云端真正的秘密,不在一层疗养区,而在二层以上的实验区域。能进二层,就等于一只脚踩进了梁博士的核心圈子。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顺从,太急切。那样反而可疑。
“二层?”影皱了皱眉,故意摆出一副挑剔的样子,打量了一圈病房,“这破地方虽然冷了点,闷了点,但比外面那些乌烟瘴气的会所舒服。不过梁博士,我这人有个毛病,闲不住。”
他抬眼,直视着梁博士那双深邃的眼睛,用赵宇那种“有钱没处花”的傲慢语气说道:“一层那个破休息室连个像样的酒都没有,沙发硬得跟石头一样,太憋屈。我要是整天被关在房间里,没病也憋出病了。”
影坐起身,动作刻意放得有些不稳,右手轻微一抖,像是控制不住力道。
“这样,我再追加一笔钱,算作‘优待费’。”他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要在这二层自由活动,不想像犯人一样被关在房间里。另外,我要最好的红酒和雪茄,你们这破地方,应该有吧?”
这是影的一步险棋。
主动提钱,主动加钱,主动要特权。
太安分,会被当成普通客户,永远接触不到核心;太急躁,会被怀疑动机。只有表现得像一个被宠坏、任性、冲动、用钱开路的纨绔子弟,才能降低梁博士的戒心。
他在测试梁博士的底线。
梁博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一瞥,示意助手递过来一台平板电脑。他指尖轻滑,屏幕亮起,展示出一份赵氏集团的资产摘要。
“赵二公子,既然您提到了钱……”梁博士将平板转向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施压,“在您进来之前,我们对您的资产状况做了一个尽职调查。赵氏集团的二公子,名下流动资金确实不少。”
他语气微顿:
“不过,这里是‘云端’,不是外面的夜总会。想要特权,得看您的诚意。”
影看着平板上清晰的资产信息,心中冷笑。
好一个尽职调查。连他名下隐秘账户的大致额度都摸得七七八八,可见云端的能量有多恐怖。这哪里是康复中心,分明是一个情报与实力兼备的地下王国。
看来,梁博士不是在拒绝他,而是在等他表态。
等一个足够有分量、足够符合“败家富二代”身份的表态。
影一把抓过平板,动作粗鲁,毫不客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直接打开了手机银行APP。他抬眼瞥了一眼梁博士,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屑,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大钱的小人物。
“看诚意是吧?”影嗤笑一声,语气嚣张,“赵家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我赵宇别的没有,就是有钱。但我要的,是你们的服务。钱给到位,事办到位,大家都舒服。”
他当着梁博士的面,手指飞快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指纹验证、面部识别一气呵成,直接进行了一次大额转账操作。
收款方,是云端康复中心背后的一家隐秘基金会。账户信息,是影提前“不小心”从接待人员那里“套”出来的。
“叮”的一声。
轻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梁博士手腕上的智能终端,几乎在同一时间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