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在一瞬间化为乌有。等待我的,不会是质问,不会是驱赶,只会是悄无声息的消失,如同这里无数个沦为实验品的“患者”一样,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但现在,我不能动它。
绝对不能。
我必须让这个标记保持活跃,保持正常运作,让它持续给梁博士传递虚假而安心的信号——告诉他,赵二公子此刻正在洗手间里发脾气,心情不爽,安分待在二层区域,没有乱跑,没有怀疑,没有发现任何秘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热水的雾气还弥漫在镜前,模糊了我的轮廓,也掩盖了我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我缓缓放下袖子,将小臂上那道无形的烙印重新遮住。
敷料之下,是枷锁。
也是我暂时不能挣脱的缰绳。
梁博士以为,这道标记能把我牢牢拴在他划定的笼子里,让我成为他案板上的鱼肉,任他摆布。
可他忘了,真正的猎手,从来不怕身上带一点“诱饵”。
真正的猎物,也从不会困死在别人画好的圈子里。
既然正面进不去,既然你口口声声说那是“病理研究室”,是存放患者数据的机密区域,那我就偏偏要看看,你到底在研究什么样的“病理”,你所谓的机密,又究竟藏着怎样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放弃了使用电梯的念头,也放弃了在主走廊上继续试探。这里的每一条光明正大的路,都被梁博士堵得死死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眼皮底下。想要靠近禁区,就不能走正常人走的路。
这里是疗养院,是号称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高端医疗场所。为了处理医疗垃圾、污物运输、紧急后勤补给,为了应对某些不能见光的“患者”转移,任何一栋这样的建筑,都会存在一套不那么光鲜、不那么显眼的后勤通道。
那是建筑的阴影,也是秘密的通道。
我的目光,缓缓投向走廊尽头那扇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小门。门上贴着一块褪色的标识,写着——污物暂存与清洁。
门看起来普通至极,甚至带着一点脏乱的气息,正常人连靠近都不会靠近,更不会多看一眼。
可我知道,这扇门背后,藏着我想要的答案。
正如我所料,这扇门为了方便推车进出,为了提高后勤效率,门禁系统虽然有,但远没有核心实验室那般严密,没有虹膜识别,没有密码锁,没有声控,只是一道最简单、最常见的磁力锁。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象征着一定权限的银卡,又不动声色地从手腕上解下一小截提前备好的韧性极强的细金属丝。这是我多年执行任务留下的习惯,身上永远会带着几件不起眼、却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小物件。
这种等级的磁力锁,对我而言,比撕开一包薯片还要容易。
我蹲下身,装作系鞋带,手指在锁孔位置飞快地动作。金属丝细微的摩擦声被走廊远处的通风噪音掩盖,不过两三秒,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门锁开了。
我轻轻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消毒水、潮湿抹布、淡淡医疗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并不难闻,却带着一种阴冷、潮湿、不见天日的气息。
这是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头顶布满了裸露的管道,管壁上挂着晶莹的冷凝水,时不时滴落一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两侧堆满了清洁工具、废弃纸箱、密封的污物桶,空间逼仄压抑。
这里是云端康复中心的“肠道”。
光鲜亮丽的大堂、一尘不染的病房、高科技感十足的公共区域,是这栋建筑光鲜的表皮。而这里,才是输送废物、掩盖肮脏、运送秘密的地方。所有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都会从这条阴暗的通道里经过。
我放轻脚步,身体压低,像一只蛰伏在阴影里的壁虎,贴着墙壁,在管道与杂物之间快速而安静地穿梭。脚步声被头顶通风设备的轰鸣吞没,呼吸压到最低,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会发出声响的杂物。
根据我之前对楼层结构的暗中观察与推演,二层所谓的病理研究室,背面应该紧邻着这栋楼的中央新风系统检修区域。那是整个监控的盲区,也是常人绝不会涉足的死角。
果然,在通道拐角的位置,我找到了一扇没有上锁、甚至只是虚掩着的铁栅栏门。门后就是巨大轰鸣的通风设备,风扇高速转动,发出持续不断的嗡嗡声,震得空气微微颤动。
我轻轻推开铁栅栏门,闪身进入,将门重新虚掩好,将自己彻底藏在阴影里。
外面是一个半封闭的设备区域,光线昏暗,头顶没有一盏灯,只有从隔壁房间透过来的微弱光线。四周没有监控摄像头,没有感应装置,没有警报器——因为这里根本不是给人走的地方,在梁博士的认知里,也绝不会有“患者”无聊到跑到这种又脏又吵的地方来。
而就在我的正前方,隔着一层厚厚的、防碎防爆的钢化玻璃,就是那个我刚才被明令禁止进入、被称为最高机密的核心病理研究室。
我屏住呼吸,缓缓靠近玻璃,目光如刀,穿透黑暗,落在房间内部。
此刻,里面空无一人。
没有梁博士,没有所谓的高层医护人员,没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连一个负责打扫的护工都没有。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桌面光洁,没有一份纸质病历,没有一支笔,没有一杯水。取而代之的,是桌面中央不断投射 出来的一幅幅三维立体全息影像。影像悬浮在半空中,色彩暗沉,线条复杂,我隔着一层玻璃,看不清太过精细的细节,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