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听话、绝对强大、绝对****的杀戮工具。
于是,他们懒得浪费力气杀他,只是随手给他伪造了一个底层罪犯的身份,编造了一段无懈可击的犯罪记录,像扔一件没用的垃圾一样,把他重新扔回了社会,让他在底层的泥潭里自生自灭。
他们笃定,这个失败品,要么在底层的黑暗里烂掉,要么因为药物的后遗症早早暴毙,要么被街头的暴力吞噬,永远不可能再翻起一点浪花。
他们以为,把他扔掉,就等于把他彻底抹去。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这个被他们判定为失败品、随手丢弃的实验体07号,凭借着在黑渊地狱里磨练出来的野性、警惕、狠厉与求生本能,在社会最底层挣扎着活了下来,咬牙挤进了警队,在无数次生死任务里杀出一条血路,最终成为了令罪犯闻风丧胆的卧底——影。
【现实·手术室的冷光】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
影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在黑渊的血腥训练场里沾满鲜血,为了活下去,挥向同样是实验体的同伴;
这双手,后来在警队里握紧正义之枪,站在光明一侧,与黑暗对抗;
这双手,刚刚在档案室里,翻过那一份份用无数人命堆出来的涅槃计划档案。
此刻,这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度荒诞、极度讽刺、极度冰冷的自嘲。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手术台上那一排排寒光闪闪的手术刀、镊子、钻头、电极,看向墙壁上那个象征着监控与控制的圆形摄像头,看向那扇通往地狱核心的合金暗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轻、极冷、极悲凉的弧度。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能力——超越常人的反应速度、强悍的体能、惊人的痛觉忍耐力、对危险的敏锐直觉……
不过是黑渊当年****在他身体里的产品残次属性。
是失败品身上,唯一勉强能用的边角料。
原来他之前一直追查的那些黑渊底层成员——那些为了一点钱就卖命的打手、那些麻木不仁的毒贩、那些被当成棋子随意抛弃的小角色……
在黑渊真正的高层体系里,和他一模一样,都只是最底层的实验品、耗材、工具。
用完即弃,坏了就换,死了就扔。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站在光明一侧的执法者,是潜入黑暗的猎手,是撕开黑渊面具的英雄。
他以为自己在对抗一个庞大的罪恶深渊,以为自己在为正义而战,以为自己一步步靠近真相,就能把所有黑暗连根拔起。
却没想到。
他自己本身,就是从这个深渊里爬出来的蛆虫。
他的骨血里,刻着黑渊的烙印;他的神经里,残留着实验的痕迹;他的一切所谓“天赋”,都来自那场他恨不得彻底忘记的人体改造。
他不是光明的使者。
他只是一个被制造出来、又被抛弃的失败品。
“呵呵……”
一声极轻、极冷的笑,在空荡死寂的手术室里轻轻响起,带着浓到化不开的自嘲。
他,影。
一个自以为站在光明处的执法者。
一个潜入敌人心脏、自以为掌控全局的猎手。
本质上,却是黑渊流水线上淘汰下来的次品。
而梁博士,还有那些躲在幕后、从未露面的黑渊高层,他们才是那个工厂的主人,是制定规则的人,是站在高处冷眼俯视一切的饲养员。
他之前还在为查到梁博士的把柄而沾沾自喜,还在为潜入三层核心区域而暗自得意,还在以为自己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胜利就在眼前。
现在想来,多么可笑。
多么可悲。
这就像一只老鼠,费尽心思,咬穿层层防线,以为自己占领了粮仓的最高处,得意洋洋,以为自己是赢家。
却不知道,自己啃食的每一粒粮食,其实都是粮仓主人故意撒下来,用来喂养牲口的饲料。
整个世界,都是一个巨大的笼子。
他们这些底层的实验体、耗材、失败品,全都在笼子里挣扎、厮杀、求生。
只不过,他是那只最可笑、最自以为是的老鼠。
以为自己是猎手,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是猎物。
影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带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那股汹涌而来的自嘲、悲凉、荒诞,并没有让他崩溃,没有让他绝望,没有让他一蹶不振。
相反。
所有杂念、所有情绪、所有软弱,都在这盆冰水之下,被瞬间浇灭。
只剩下一团冰冷、坚硬、沉默、疯狂的火焰。
在胸腔最深处,静静燃烧。
失败品又如何?
被制造又如何?
从深渊里爬出来又如何?
就算他是黑渊扔掉的垃圾,是他们看不上的次品,是他们眼里不值一提的耗材。
那又怎样?
垃圾,也能烧起大火。
次品,也能砸碎模具。
耗材,也能反噬主人。
既然都是被制造出来的,都是在底层挣扎的,都是被人踩在脚下的。
那就要看看。
是高高在上的老板椅子更硬,还是底层工人手里的铁锹更利。
是他们制造怪物的手段更高明,还是他这个失败品的反抗更彻底。
影缓缓睁开眼。
眼底深处,所有迷茫、悲凉、自嘲,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决绝。
他缓缓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看向手术台旁边,那个还在假装忙碌、实则吓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