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沈记绸缎庄的后院便已热闹起来。
伙计们按照沈辞的吩咐,连夜收拾出三间铺面,清扫干净,摆上简易的木架与柜台。
王掌柜天不亮便派人送来第一批平价棉布,粗布、细布、斜纹布分门别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粮油供货商也准时送货,米面油盐堆满了角落,虽不算奢华,却透着一股安稳的烟火气。
沈仲文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
“辞儿,有了这些东西,店里总算能稳住了。”
沈辞正检查着棉布的成色,指尖划过布料。
手感扎实,价格公道,足够寻常百姓做衣缝被。
“稳住只是第一步。”
她直起身,语气平静。
“周福海虽失势,但其残余势力仍在。
日方也在暗中盯着我们,今日开业,必须立威,让旁人不敢轻易招惹。”
沈仲文心头一紧。
“你是说,今日还会有人来闹事?”
“大概率会。”
沈辞点头。
“周虎昨日被赶走,心有不甘,必定会再来试探。
我们既要和气生财,也要守住底线,让他们知道,沈家如今不好惹。”
她话音刚落,前院便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伙计的呵斥声。
沈辞眼底冷光微闪。
“来了。”
两人快步走到前院,只见周虎带着十几个地痞,再次堵在店铺门口。
比昨日人数更多,气势更凶。
“沈仲文,沈辞!你们给我出来!”
周虎双手叉腰,满脸嚣张。
“昨日让你们侥幸逃脱,今日我带了兄弟来。
要么赔五百块大洋,要么我就砸了你的新店,让你做不成生意!”
周围的街坊闻声赶来,纷纷驻足观望,脸上满是担忧。
昨日沈辞虽逼走了周虎,可今日对方人多势众,众人都怕沈家扛不住。
沈仲文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开口,沈辞已缓步上前,挡在他身前。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周虎等人,语气淡漠。
“周虎,我昨日已说过,周福海咎由自取,与沈家无关。
你三番五次上门闹事,扰乱街坊,就真以为没人能治你?”
周虎嗤笑一声,语气轻蔑。
“治我?
在这北平城,我叔叔背靠日本人,我怕谁?
今日我就要定了你的钱,不给,我就动手!”
他说着,挥手示意身后的地痞,就要往前冲。
沈辞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声音清亮,传遍整条街道。
“各位街坊,周福海贪墨敲诈,欺压商户,被日方参赞斥责弃用,如今已是丧家之犬。
周虎不思悔改,纵容地痞闹事,欺压良善。
今日若让他得逞,明日便会轮到你们各家各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街坊。
“我沈记今日转型做民生生意,薄利多销,为的是与邻里守望相助。
今日谁若帮我沈家一次,往后我沈记的棉布粮油,一律九折优惠,绝不含糊!”
这话一出,围观的街坊顿时沸腾。
平日里大家都受够了地痞流氓的欺压。
如今沈辞不仅带头反抗,还给出实实在在的好处,众人顿时鼓起勇气。
“周虎,你太过分了!”
“赶紧滚,别在这闹事!”
“再不走,我们一起收拾你!”
数十名街坊手持木棍、扁担,纷纷围了上来,将周虎等人团团围住。
周虎脸色骤变,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心中发慌。
他带来的地痞本就是乌合之众,见势不妙,顿时怂了,纷纷往后退。
“你……你们等着!”
周虎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句,带着一众地痞,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街坊们见状,纷纷拍手叫好,围上前来对着沈辞称赞不已。
“沈小姐好样的!有你在,我们再也不怕这些地痞了!”
“以后我们都来你这买东西,支持沈记!”
沈辞对着众人拱手,语气诚恳。
“多谢各位街坊相助,沈家铭记于心。
今日起,凡街坊邻里来店采购,一律九折,童叟无欺。”
众人欢呼着散去,不少人当即进店采购棉布粮油,店内瞬间人头攒动,生意火爆。
沈仲文看着眼前的景象,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看向沈辞的目光,满是骄傲与敬佩。
“辞儿,你真是好样的,竟能让街坊们如此齐心。”
“人心齐,泰山移。”
沈辞淡淡开口。
“乱世之中,商户与街坊本就是唇齿相依,唯有抱团,才能抵御外侮。”
她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街角处。
一个身着长衫、头戴礼帽的男子,正鬼鬼祟祟地盯着店铺。
见沈辞看来,立刻转身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沈辞眼底冷光一闪。
是日方的暗探。
看来,佐藤参赞果然没有放弃监视沈家。
“爹,你先照看店铺,我去一趟后院。”
沈辞交代一句,转身走向后院。
她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确认暗探已经离开,才走到僻静处,心中快速盘算。
日方暗探出现,意味着佐藤参赞已经开始留意沈家的动向。
接下来的日子,必定会有更多的试探与算计。
周虎只是小角色,真正的威胁,来自东交民巷的日方势力。
想要在北平立足,光靠街坊与商户抱团还不够,必须拥有自保的能力。
她回到前院,趁着生意稍缓,将沈仲文拉到一旁。
“爹,我们需要雇两个靠谱的护院。”
沈仲文一愣。
“护院?”
“没错。”
沈辞点头。
“日方暗探窥伺,地痞流氓骚扰,没有护院,终究不安稳。
要找身手好、品行正、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