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沈记绸缎庄照常开门。
棉布粮油整齐摆放,伙计们各司其职,店内秩序井然,与往日并无二致。
可没过多久,街头便开始流传起谣言。
“听说了吗?沈记的粮油掺了沙子,棉布也是次品,穿两次就破!”
“真的假的?我昨天还买了米面呢!”
“千真万确,商会赵会长都派人说了,沈记为了赚钱,良心都黑了!”
流言蜚语如同潮水般扩散,不少原本打算进店采购的街坊,纷纷驻足犹豫,脸上满是怀疑。
沈仲文站在柜台后,听着外面的议论,脸色焦急。
“辞儿,谣言越传越凶,再这样下去,生意就没法做了!”
沈辞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茶杯,神色平静无波。
“慌什么,越乱,越好收网。”
她抬眸,看向窗外。
“赵万田的人,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街道尽头便传来一阵喧哗。
赵万田身着笔挺西装,带着十几个商会护卫与几名身着便衣的伪警,气势汹汹地朝着沈记走来。
身后还跟着几个刻意找来的“证人”,一路走一路高声叫嚷。
“大家都来看!沈记售卖伪劣粮油、次品棉布,坑害街坊。
今日我赵某代表商会,查封沈记,严惩奸商!”
围观的街坊瞬间围拢过来,议论声更大了。
赵万田走到沈记门口,得意地抬眼看向店内,目光落在沈辞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沈小姐,你沈记以次充好,坑蒙拐骗,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沈辞缓缓起身,缓步走出店铺,站在台阶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赵万田。
“赵会长,空口无凭,你说我沈记以次充好,证据何在?”
“证据?”
赵万田冷笑一声,挥手示意身后的“证人”上前。
“这几位都是买过你家东西的街坊,他们可以作证!”
那几人立刻上前,七嘴八舌地叫嚷。
“我买的米里全是沙子!”
“我买的布一撕就破!”
“沈记就是黑店!”
赵万田得意地看向沈辞。
“沈小姐,人证在此,你还有何话说?
来人,把沈记查封,把沈仲文父女带走问话!”
护卫与伪警立刻上前,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沈辞声音清亮,响彻整条街道。
“慢着!”
她抬手,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所谓的证人。
“你们说我沈记的粮油掺沙、棉布次品,敢问你们是何时购买的?可有票据?”
几人顿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拿不出票据,便是诬告。”
沈辞语气冰冷,转头看向围观的街坊。
“各位街坊,我沈记开业至今,童叟无欺,所有粮油棉布,皆有正规货源凭证。
每日采购、售卖,皆有账目可查,何来以次充好之说?”
她抬手示意伙计。
“把货源凭证、账目、还有粮油棉布的样品,全部拿出来,让大家过目!”
伙计立刻应声,将厚厚的凭证、账本,以及粮油、棉布样品摆到门口的长桌上。
王掌柜、李掌柜、张老板也适时带着人赶到。
身后跟着数十名平日里受赵万田欺压的商户。
“各位街坊,我王掌柜以人格担保,沈记的棉布。
皆是从我祥记布庄进货,正品行货,绝无次品!”
“我李掌柜也可作证,沈记的粮油,货源正规,品质上乘,所谓掺沙,纯属污蔑!”
“赵万田平日里把持商会,敲诈勒索。
今日故意散布谣言,陷害沈记,其心可诛!”
一众商户纷纷开口,揭露赵万田的恶行,声音此起彼伏。
围观的街坊恍然大悟,看向赵万田的目光,瞬间从怀疑变成了鄙夷。
“原来是赵万田故意搞鬼!”
“太卑鄙了,为了打压沈家,竟然编造谣言!”
“亏他还是商会会长,简直丢尽了脸面!”
赵万田脸色骤变,又惊又怒。
“你们……你们胡说!是你们联手污蔑我!”
“污蔑?”
沈辞冷笑一声,上前一步。
“赵会长,你受日方佐藤参赞指使,打压北平爱国商户,妄图掌控商界,此事,你敢否认吗?”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得全场寂静。
赵万田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
沈辞目光如刀,直刺赵万田。
“昨日我去商会,你亲口承认,受佐藤参赞所托,断我货源、散布谣言,你敢说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再度提高。
“各位街坊,赵万田甘当日本人的走狗,残害同胞,欺压商户。这样的人,也配当商会会长吗?”
人群瞬间沸腾,怒骂声四起。
“汉奸!滚出商会!”
“不配当会长!罢免他!”
赵万田彻底慌了,连连后退,想要逃离。
“想走?”
沈辞眼神一冷,示意陈虎。
陈虎立刻上前,拦住赵万田的去路,身形如铁塔般挡在他面前。
就在这时,几名报社记者从人群中走出,相机快门声不断,将赵万田狼狈的模样尽数拍下。
这些记者,正是沈辞提前安排好的。
赵万田看着镜头,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伪警们见状,也不敢再上前,纷纷后退,生怕被牵连。
沈辞看着瘫软在地的赵万田,语气平静。
“赵会长,你勾结日方,欺压商户,散布谣言,陷害良善,今日之事,自有公理处置。”
她转头看向围观的商户与街坊。
“从今日起,商会重新选举,绝不容许汉奸再把持商会,欺压同胞!”
众人轰然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