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就是陈硕,脸红得像猴屁股,手里攥着一封信,递到她面前。
“林……林月如,我喜欢你。”
周围一群男生起哄,吹口哨的、拍手的,乱成一团。
林月如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目光扫过陈硕——校服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边,鞋子是地摊上二十灵石一双的杂牌货。
她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一句话。
“你?”
就一个字。
然后她绕开他,走了。
身后那些起哄声瞬间安静了。
后来她听说,陈硕那天下午翘课了,第二天来的时候眼睛肿着。
她没当回事。
一个黄阶废物而已,喜欢她?配吗?
可现在……
林月如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三年了。
三年时间,她从练气三层修到九层,辛辛苦苦,一步一个脚印。
而那个被她当众羞辱的废物,一周时间,从三层干到六层。
六层啊。
她高一的时候也是六层。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可厉害了,地阶资质,入学半年就六层,全校都能排上号。
可现在呢?
九层。
三年,三层。
平均一年一层。
林月如攥紧枕头角。
她想起周春红上课讲的那些话,什么“六层以后每层需要的灵气量翻倍”,什么“越往后越难”。
这些话她以前听着只觉得是常识,跟自己没关系。
可今天,她突然有点慌。
因为她算了算,按照陈硕这个速度,就算后面慢下来,两个月冲到九层也不是没可能。
九层。
就和她一样了。
然后呢?
然后那个曾经被她羞辱的废物,就和她站在同一个台阶上了。
林月如闭上眼,脑子里又冒出那个画面——
自己脱光衣服躺在陈硕身边。
周围全是人,指指点点的。
“快看快看,这就是那个跟陈硕打赌的林月如……”
“啧啧啧,地阶资质又怎么样,还不是输了……”
“脱了也没用,人家陈硕现在看不看得上她都两说……”
林月如猛地睁开眼,心跳得厉害。
不对。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冷静,冷静。
陈硕家里穷,没钱打针。
她想起有一次在学校门口看见陈硕他妈,蹲在路边给人洗衣服,大冬天的手都冻裂了,还在那儿搓。
还有一次,听班里有人说,陈硕他爸在炼器坊干活,一个月一百多灵石,还被工头骂得跟狗一样。
就这条件,拿什么打针?
一针三十五,一周三针,一个月就是四百多。
陈硕家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个钱。
没钱打针,体修这条路就走不通。
走不通体修,光靠修为,两个月从六层冲到十三层?
做梦。
林月如想着想着,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她想起高一那年陈硕表白时她说的那个字。
“你?”
现在她也想说这个字。
就凭你?
也配考上大学?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嘴角还带着笑。
“陈硕,你等着吧。”
“等着给我跪下道歉。”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进来。
林月如闭上眼,终于有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