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张了张嘴,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想起上周那节课。
想起自己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筑基后期的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
想起自己把那封天道承诺书拍在他桌上。
想起自己说——
“月考到不了练气六层,让你爸妈来给你办退学。”
“你要是觉得自己做不到,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滚蛋。”
天道承诺书。
那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
签了字,天道作证,做不到就要承受反噬。
她当时只是想逼他一把。
结果也确实如她所愿,成功逼急了陈硕,对方开始努力修炼了。
可她突然有些后悔。
不是后悔定目标。
是后悔定得太高。
六层。
就差一层。
她完全可以定个五层,或者四层。
但她偏偏定了六层。
而现在,陈硕站在她面前,练气五层,只差一层,却可能要因为那一层之差离开学校。
如果他真的因为那一层之差被退学……
如果他把这股劲用在接下来两个月……
继续保持这个速度下去。
炼气七层?八层?甚至九层?
再加上张铁山那边的体修加分……
周春红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小子,说不定真能考上大学。
而且不是那种垫底的三本仙途学院。
是好的那种。
她抬起头,看着陈硕。
周春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陈硕先开口了。
“周老师,过了今天,就是我最后一次喊你老师了。”
他语气很平静,没什么情绪。
陈硕站在原地,手掌还没收回来。
“五层”那两个字刚在测试柱上亮起来,周围人还在那儿“卧槽”“真的假的”地喊,他突然感觉不对劲了。
陈硕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灵气,从周春红那里悄然灌入自己身体,随后丹田里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
“周老师?”
陈硕表情愕然。
随后经脉里突然传来一阵胀痛。
周围的灵气开始疯狂往他身上涌,比他修炼的时候还猛,测试柱旁边的灵气本来就浓,现在全跟疯了似的往他体内钻。
“什么情况?”有人喊。
“他怎么了?”
张伟站起来:“陈硕!你没事吧?!”
陈硕站在原地,闭着眼,咬着牙。
丹田里的灵气像疯了一样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猛,那些疯狂涌入的灵气,被漩涡一点点吞噬、压缩、炼化。
他能感觉到,丹田的容量在变大。
经脉在拓宽。
整个人像是被充气的气球,撑得难受。
但同时又很爽。
那种感觉,就像憋了一整天的尿终于找到厕所。
三秒。
五秒。
十秒。
突然,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破开了。
陈硕睁开眼。
周围的灵气渐渐平静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那股力量,比刚才又强了一截。
测试柱上的数字闪了闪。
“练气五层”变成了“练气六层”。
全场安静了。
是真的安静。
落针可闻那种安静。
张伟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孙友立这次是真疯了,指着测试柱手指都在抖:“六……六层?!”
旁边人咽了口唾沫:“他刚才不还五层吗?”
“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会在测试现场当场突破?”
“这他妈是人?”
那几个刚才讨论林月如樱桃小嘴的男生,现在一个都吭不出声。
有人小声嘀咕:“六层了……那他还真有可能考上?”
“两个月时间,从六层到十三层……也不是没可能吧?”
“你算算,一周两层,两个月八层,六加八等于十四,卧槽?”
“你会算账吗?一周两层是这么乘的?”
“反正就是有可能!”
此时,陈硕完全没有心思去感受身上练气六层的气息,他脸上充满疑惑的看向周春红,想要等对方一个回答。
可周春红表情淡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开口道:“陈硕,恭喜你,练气六层了。”
.....
消息这东西,传得比灵气还快。
陈硕那边刚出测试结果,这边其他考场几个下了注同学就在交头接耳了。
“哎,听说了吗?十八班那个陈硕,月考现场,当场突破!现在是炼气期六层!”
“当场突破?什么意思?”
“真的!我兄弟在隔壁考场亲眼看见的!测灵石都跳字了!”
“啊?”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考场里此起彼伏。
三号考场。
林月如站在测试柱前,正准备上场。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不断往她耳朵里钻。
“陈硕”“五层”“当场突破”“六层”……
几个词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她一开始没当回事。
直到旁边两个女生的对话清晰地传进耳朵——
“你说的是那个跟林月如打赌的陈硕?”
“对对对,就是他!”
“他不是黄阶吗?上周还三层呢,这周就六层了?”
“可不是嘛,听说就咋测试柱旁边站着,然后站着站着就突破了,全场都傻了!”
“你们说,就他这个提升速度有没有可能真的能上大学?”
“肯定可以啊,基本稳了,你忘了还有体修加分的路子了?”
林月如眼神惊讶,随后眉头紧皱。
....
炼器坊的车间里,灵气混杂着铁锈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陈建国蹲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把锉刀,正在处理一批废弃的炼器材料,那些材料边缘锋利得像刀子,一不小心就能划开一道口子。
他干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