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德菲尔德端着茶杯的手,悬在了半空。
贝加庞克。
这个名字的分量,让这位传说中的大海贼,第一次在凯恩面前流露出了真正的惊愕。
他缓缓将茶杯放回碟子,骨瓷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凯恩。”
“嗯?”
“你认真的吗?”
红伯爵摘下了草帽,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绑架世界政府首席科学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凯恩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品了一口茶,姿态写意,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趣闻。
莱德菲尔德的视线死死锁在凯恩脸上。
“世界政府对他的保护级别,等同于天龙人。”
“你是海军大将。你指使一个大海贼,去绑架世界政府最核心的资产。”
“一旦事发,你猜五老星会怎么处置你?”
凯恩这才放下茶杯。
“所以我才说,要不留痕迹。”
莱德菲尔德沉默了。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愉悦,纯粹是因事情荒谬到了极点,而产生的本能反应。
他在海上漂了十几年,什么疯子都见过——洛克斯是疯子,罗杰是疯子,白胡子也有犯浑的时候。
但眼前这个穿着海军制服、嘴上挂着“正义”二字的年轻人,他的疯,跟那些人完全不是一个品种。
那些人是为了自由、为了梦想、为了家人而疯。
凯恩是算好了账本再疯。
“报酬呢?”莱德菲尔德问道,“贝加庞克这种人物,我带走他的那一秒,世界政府的追杀令就会铺满整片大海。”
“果实的线索,我已在追查。你把贝加庞克带回来,你剩余的服役期,我减两年。”
“减三年。”
“两年半。”
“成交。”
莱德菲尔德答得干脆,连价都没多还。
这反而让凯恩多看了他一眼。
红伯爵可不是个肯吃亏的性子。
“你想出去透透气了。”凯恩一语道破。
莱德菲尔德没有否认。
他拿起园艺剪刀,咔嚓一声剪掉一根多余的枝条,动作优雅得像在弹钢琴。
“种了两个月的花,我快发霉了。”
行吧。
凯恩在心里默默给这次行动的成功率又调高了几分。
CP0又如何?
除非五老星亲至,否则没人能挡住一个憋疯了的、处于巅峰期的孤高之红。
“具体位置,等我的人确认,最快十天。”
“不急。”莱德菲尔德重新戴上草帽,“我的玫瑰还有三天开花,等花开了再走。”
凯恩:“……”
你他妈倒是把优先级搞搞清楚啊。
——
七天后。
深夜。
一阵急促的电话虫铃声将凯恩从沉睡中唤醒。
祗园的手臂还柔软地搭在他的胸口,睡颜安详。
凯恩小心翼翼地拨开她的手,侧身拿起那电话虫。
“说。”
“主人。”
西图斯的声音传来,褪去了白日的妩媚,只剩下情报贩子特有的干练与高效。
凯恩披上外套,走到阳台。
冰凉的海风拂面而来,庞克哈萨德的夜空干净得能看清每一颗星辰。
“查到了。”
“贝加庞克目前所在的地点,我们内部称之为‘班克禁区’。”
西图斯的语速极快。
“位于南海与伟大航路交界的无风带边缘,一座从所有海图上被抹去的岛屿。永久指针都无法指向那里。”
“防卫力量?”
“外围常驻一支CP5和一支CP7小队。核心区域,由一名代号不明的CP0成员直接坐镇。”
“真正的麻烦是岛屿本身的防御系统——贝加庞克亲手设计的。”
“具体包括什么,我的人渗透不进去,只知道有人试过强行登岛,连残骸都没找到。”
凯恩点了根烟。
“坐标。”
西图斯报了一串数字。凯恩记在脑子里,没有用纸笔。
“还有一件事。”西图斯的语气微妙地变了,“关于贝加庞克本人的近况——我的线人传回来一条未经证实的消息。”
“讲。”
“据说……他最近和世界政府闹得很不愉快。”
凯恩的吐出一口白烟。
“起因是他的一项研究被五老星强行叫停。具体内容不明,但我的人说,贝加庞克在电话里,指着CP0联络官的鼻子骂了整整四十分钟。”
凯恩靠在栏杆上,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好啊。
世界第一天才跟世界政府闹矛盾。
这是什么?这叫天时。
“消息可靠?”
“七成。”
“够了。辛苦。”
凯恩挂断电话,在阳台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的计划迅速调整——原本他打算让红伯爵硬抢,把贝加庞克绑回来再慢慢洗脑。
但现在情况有变。
一个跟老板吵了架的顶级员工,和一个安安心心给老板打工的顶级员工,挖墙脚的难度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第二天一早,凯恩出现在露玖的小岛上。
莱德菲尔德正在给他那株终于开了的玫瑰浇水。
花开得确实好看,猩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和他那件衣服倒是相得益彰。
凯恩把坐标递过去。
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串数字。
莱德菲尔德看了一眼,便将纸条烧了,不留半点痕迹。
“班克禁区。”凯恩靠在那棵榕树上,“南海无风带边缘,不在海图上。岛上有CP0坐镇,外围两支CP小队,加上贝加庞克本人设计的防御系统。”
“所以?”
“所以你得用脑子,别蛮干。”凯恩看着他,“你要是在岛上大闹一场,全世界都知道有人绑架了贝加庞克,五老星会发疯。到时候倒霉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