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藜回到座位时,发现秦真坐在了秦誉的位置上。
主桌已经空了大半。
领导们已经离了场,只剩下几个副总还端着酒杯,低声交谈。
秦真见她回来,连忙起身,替她拉开凳子。
“阿藜姐姐,哥哥让你看手机。他说晚一点让我陪你回去。”
万藜蹙了蹙眉。
出什么事了?秦誉一般不会丢下她。
她划开手机,点开微信。
秦誉:『外公病发了,我得马上飞三亚。』
『晚点让秦真陪你回去。』
万藜锁屏,秦真已经把一碟蛋糕推到她面前。
“哥哥给你拿的。”
万藜说了声谢谢,拿起小叉子,吃了一口。
蓝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落在舞台中央。
容嫣已经坐在那里,一袭长裙,身前是一架大提琴。
琴弓落下。
舒缓的音符缓缓流淌出来,像夜色漫过水面。
万藜侧过头,看见秦真正仰着脸,一脸欣赏地望着台上的容嫣。
她还真有几分收买人心的本事,值得学习。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冲上台,动作快得像一道黑影。
音乐戛然而止,一声尖锐的碰撞,伴随着女人的惊呼。
男人一把箍住了容嫣的脖子,另一只手高高扬起,菜刀的刃口在灯光下闪过寒光。
“都别动!”
他嘶吼着,声音劈开宴会厅的喧嚣。
“叫你们老板出来!我要见傅逢安……”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混成一片。
人群像退潮的水,哗地往后涌。
万藜的心猛得一缩,她一把拽住秦真,拉着她往后退。
站定后,秦真脸色煞白,死死揪着万藜的袖子:“容容姐怎么办……”
万藜没回答,她的手往包里探,想去摸手机。
就在这时,男人将刀锋指向台下。
“谁都不准报警!谁敢动,我现在就杀了她……”
容嫣的脸被勒得微微扬起,表情扭曲,那把刀就贴在她颈侧。
万藜又往后退了半步。
主桌在最前面,离舞台最近。
孙副总最先反应过来,他举起双手:“兄弟,别激动。我们都配合,绝不报警。”
他掏出手机,弯腰放在地上,推出去。
“你看,手机在这里。有话好好说,什么都好商量。”
其他几位高层也赶忙效仿。
“对,好好说。”
“千万别伤人……”
那男人的眼睛扫过台下一张张惊惶的脸。
“傅逢安呢?”他粗声重复,“我找的是傅逢安!让他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在彼此脸上游移,又环顾四周。
知情的孙副总咽了口唾沫。
“傅总他……家里临时有急事,真不在这儿。”
他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兄弟,你有什么诉求,跟我说。我是孙振国,这里我能做主。”
“你能做主?”
男人嗤笑一声,眼里的血色更浓了。
“你算老几?我说了找傅逢安!他不来,今天我们就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收紧。
那把刀往容嫣颈侧又近了几分。
容嫣闭着眼,大口喘息着。眼泪从脸颊滑落,砸在男人的袖口上。
台下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人群被一只手拨开。
公关部的程经理挤了出来,她走到最前面,朝台上高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这位先生,您别激动。”
“有什么难处,我们都可以谈。先放开她,好不好?傅总我们正在联系,您给我们点时间。”
“你们别想糊弄我!”
男人手臂又紧了一分,容嫣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像在搜寻什么。
“傅逢安,出来!”
没人应声,空气像凝固了。
万藜的目光,飞速扫描台上的男人。
四十多岁,瘦削,衣服旧得发白,却洗得很干净。
面容晦暗发黄,眼睑浮肿。
她的视线又落在他握着刀柄的手上。
粗糙的手背,隐约可见暗色的针孔,新旧交替。
再往上,袖子微微滑落,露出手臂内侧。
密密麻麻的针孔,有规律地排列着。
一个猜测猛地窜上心头。
万藜的心疯狂地颤了一下。
她倏地抬起头,越过人群,落向会场的角落。
监控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正规律地闪烁着,一下,一下。
万藜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拨开身前的秦真。
秦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脸色煞白:“阿藜姐姐,你要干嘛?”
“我没事,你别动。”万藜低声说,挣开她的手,逆着人群的缝隙,挪到程经理身侧。
高跟鞋踩在裙摆上,险些摔倒。
程经理正一边看着手表,一边同那男人交涉。
“先生,你是安厦的员工吗?是不是需要钱?你开个数,只要不伤害无辜,我们尽可能满足你。”
“钱”字一出口,那男人的眼神动了一下。
只是很快,他变得更加疯狂。
“我不跟你说!”他嘶吼着,刀又往容嫣脖子上贴了贴,“让傅逢安出来……让他跟我谈!”
他反复说着这几句话,像一台卡住的录音机。
拒绝沟通,没有突破口。
时间越久,人质的危险就加重一分。
万藜犹豫了一会,攥了攥手心,侧身贴近程经理,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说着:
“他左手和手臂上的针孔,不像是瘾君子,更像是长期治疗留下的。他可能病得很重,甚至走投无路了。”
程经理猛地一怔。
她偏过头,诧异地看着万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