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了手里的扳手。金属的冰冷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老铁锤没有动。他站在那儿,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他是我铺子里的人。”老铁锤说,“轮不到你要。”
“你的人?”雷蒙德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老锤子,你是不是在铁砧镇待久了,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一个矮人杂种,也敢跟我抢人?”
话音落下,铺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铁锤的眼睛眯了起来。炉火在他身后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随着火焰的晃动而扭曲,仿佛活了过来。
“再说一遍。”老铁锤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但雷蒙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模样。
“我说,这小子是我们血手帮要的人。”雷蒙德往前逼近一步,“他欠了债,逃到这儿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锤子,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欠债?”老铁锤问,“欠多少?”
“五十个金币。”雷蒙德随口报出一个数字。
铺子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是雷蒙德的一个手下,显然也被这个数字惊到了。五十个金币,足够在铁砧镇买下一整条街的铺子。
老铁锤笑了。那笑容很冷。
“五十个金币。”他重复了一遍,“雷蒙德,你是不是觉得我老糊涂了?就他这样,”他指了指许影,“全身上下凑不出五个铜板,能欠你五十个金币?”
雷蒙德的脸色阴沉下来。
“我说欠了,就是欠了。”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老锤子,我今天给你面子,不动你铺子里的东西。但这个人,我必须带走。”
“如果我不让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雷蒙德的手下也纷纷握住了武器。
铺子里的气氛剑拔弩张。炉火噼啪作响,热浪翻滚。许影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火药味,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能感觉到手心里渗出的冷汗。
老铁锤沉默着。
他看了看雷蒙德,又看了看许影,最后目光落在铺子角落里——那里挂着一把锤子。不是打铁用的锤子,而是一把战锤,锤头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上面布满了陈年的血迹和凹痕。
雷蒙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老锤子,”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为了一个瘸子废物,值得吗?”
老铁锤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到工作台旁,拿起许影刚刚组装好的那个轴承结构。油脂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顺畅的摩擦声。
“他今天帮我干了活。”老铁锤说,声音平静,“干得不错。所以今天,他是我铺子里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雷蒙德。
“铁砧镇的规矩,进了我的铺子干活,就受我暂时庇护。”老铁锤一字一句地说,“你要带他走,可以。明天,或者后天,等他出了这个门,随你。但今天——”
他顿了顿。
“今天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