钳子。这些都是他这几天抽空做的,材料来自老铁锤的废料堆。
老疤拿起刀扣。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属件,主体是个圆环,环上开了三个不同形状的卡口,可以固定不同尺寸的刀具。圆环侧面有个活动扣,可以挂在腰带上或绑在腿上。设计简单,但每个卡口的角度都经过计算,确保刀具插入后不会晃动。
老疤把玩着刀扣,手指在卡口边缘摩挲。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这东西……”他抬起头,“做什么用的?”
“固定刀具。”许影说,“猎人可以同时带三把不同用途的刀,随时取用。铁匠可以挂凿子、锉刀。士兵可以挂匕首、短剑。”
老疤沉默了一会儿,又拿起滑轮组模型。
那是一个缩小版的定滑轮和动滑轮组合,用细铜丝和木片制成。许影演示了一下——他在滑轮上穿了一根细绳,一端挂上一块小铁块,另一端轻轻一拉,铁块就平稳地升了起来。
“省力。”许影说,“同样的重量,用这个只需要一半的力气。可以用来吊货物,升重物,搭帐篷。”
老疤的眼睛亮了。
他放下滑轮组,拿起那把折叠钳子。钳子很小,只有手掌长,但结构精巧——钳口可以夹住细小的东西,尾部有个小钩子,可以当开瓶器或撬棍用。钳身折叠后只有手指粗细,可以塞进任何口袋。
“这三件,”老疤说,“换二十公斤铁锭,够吗?”
“不够。”许影说,“再加五公斤铜丝,和那边所有的止血草。”
老疤盯着许影看了三秒,突然笑了。疤痕在他脸上扭曲,像一条蠕动的虫子。
“你很有意思。”他说,“成交。”
交易很快完成。老疤叫来两个帮手,把铁锭和铜丝装进麻袋。文森特去对面摊位买草药,许影留在原地,目光扫视着周围。
灰市里人声嘈杂,但仔细听,能捕捉到一些有用的碎片。
“……听说血手帮最近来了批新人……”
“……装备不错,像是正规军下来的……”
许影不动声色地往声音来源的方向挪了几步。说话的是两个穿着皮甲的男人,站在一个卖护具的摊位前。他们背对着许影,正翻看着一副皮手套。
“何止不错。”另一个声音压低了些,“我有个兄弟在镇外见过他们训练。二十个人,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用的弩都是制式的,箭头是精钢的。”
“血手帮哪来这钱?”
“钱?”第一个声音嗤笑,“雷蒙德背后有人。听说是帝都来的大人物,说不定是哪位皇子殿下……”
许影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继续听着,但两个男人已经换了话题,开始讨论皮手套的价钱。许影慢慢走开,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在另一个角落,三个行商模样的人正在喝酒。他们围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几个陶杯和一个酒壶。酒味很烈,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
“……黑石峡谷那边最近不太平。”一个行商说,“巡逻队加了人手,说是要‘保障商路安全’。可我听说,是有批重要货要从那边过。”
“什么货?”
“谁知道。但押运的人不少,都穿着便装,可那走路的架势,瞒不了人。”行商喝了口酒,“我跑商二十年,见过各种兵。那批人,是精锐。至少是某个大贵族的私兵级别。”
“雷蒙德的人?”
“不像。血手帮那帮混混,站没站相。这批人不一样,纪律严明,令行禁止。”行商压低声音,“我怀疑,雷蒙德只是个幌子。真正的主事者,在帝都。”
许影把这些碎片记在心里。
雷蒙德背后有皇子支持。一支二十人的精锐小队已经进驻。黑石峡谷有重要货物要转运。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但危险的轮廓。
文森特回来了,背着一大捆用草绳扎好的止血草药。草药晒得很干,散发着苦涩的清香。
“都齐了。”文森特说,“现在走?”
许影点头。他接过一个装铁锭的麻袋,重量压得他左腿一沉。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麻袋扛在肩上。铁锭的棱角隔着布料硌着肩膀,冰凉坚硬。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经过入口时,许影注意到那个看门的独眼大汉多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很短暂,但许影捕捉到了其中的审视意味。
爬上石阶,推开铁门,重新回到地面的感觉像浮出水面。夜晚的空气清冷许多,冲淡了地下空间的浑浊气味。巷子里更暗了,只有远处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文森特走在前面,许影跟在后面。麻袋的重量让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木杖敲击地面的节奏变得不稳。
走了大约五十米,许影突然停下。
他转过身。
巷子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垃圾的沙沙声。远处酒馆的喧闹声隐约传来,像隔着一层水。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什么都没有。
但许影的直觉在报警。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后颈的汗毛竖起,像空气的密度发生了变化,像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同步移动。前世在工地上,他有过类似的感觉。那是脚手架即将倒塌前的预兆,是承重墙发出细微开裂声前的寂静。
“有人跟着。”许影低声说。
文森特立刻紧张起来,手按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短匕首。
“几个?”文森特问。
“不知道。”许影说,“但很专业,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他把麻袋轻轻放在地上,铁锭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解下斗篷,扔在麻袋上。蒙面巾还戴着,只露出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