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深处,废弃山神庙。
高宁和窦梅站在稍远些的阴影里,脸上挂着惯常的面具般的笑容和平静。
但眼神深处都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们是被沈冲以“影”的名义联络后,自己决定前来看看这个实力强大的全新新人的。
而苑陶师徒,则是不请自来。
王玄的目光扫过众人,在苑陶和憨蛋儿身上略微停顿。
苑陶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王玄几眼,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老江湖的油滑和试探:
“你就是那个搅动天津卫,又在罗天大醮上闹出不小动静的王玄?哦,现在该叫‘影’?听沈冲和夏禾两个小鬼说,你想搞个‘新全性’,还想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低头?”
他摩挲着手中的珠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实力嘛,确实不错,比赛我们都看了点。年纪轻轻,手段够狠,本事也够怪。”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质疑和隐隐的不屑。
“不过,小子,全性这潭水,可比你想象得深。大家聚在一起,图的就是个自在,想干什么干什么。你现在跳出来,就要收编立规矩?呵,毛长齐了么?就学人家开山立派?”
憨蛋儿似乎察觉到师父语气不对,放下了木鸭子,挠了挠头,看看苑陶。
又看看王玄,瓮声瓮气地说:“师父,打?”
苑陶没理他,只是盯着王玄,等他的回答。
高宁和窦梅也静静地站着,仿佛事不关己,实则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王玄的反应。
沈冲和夏禾保持沉默,他们知道,这是王玄必须自己面对的“立威”环节。
王玄听着苑陶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嘴角缓缓勾起,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
笑声起初很低,随即逐渐放大。
在这寂静的破庙中回荡。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冰冷。
“一群只敢躲在阴沟暗处,靠着点偏门手段,做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东躲西藏,见不得光的老鼠……”
王玄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苑陶。
“也配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谈什么自在?谈什么水深?”
他的话语尖锐刻薄,撕破了全性表面那层随心所欲的遮羞布。
苑陶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中摩挲珠子的动作停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和杀机。
“小子,你找死!”
他身为炼器大师,在全性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时被一个年轻后辈如此当面羞辱?
“找死的是你。”
王玄的声音比他动作更快。
“既然你不同意——”话音未落,王玄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兔符咒的极致速度在方寸之间爆发到顶点!
“那就死吧!!!”
苑陶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恶风已然扑面!
他甚至没能看清王玄是如何跨越数米距离的。
只感觉到一只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拳锋所向,赫然是他的面门!
牛符咒,全力运转!
“不好!”
苑陶心中警铃炸响,魂飞魄散!
他本能地想催动身上的护身法器和手中的螭吻珠。
但思维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王玄拳头推进的速度!
他只来得及将头颅向后微仰,瞳孔中倒映出那不断逼近的拳影。
“嘭!!!”
一声闷响,并不十分巨大,却带着一种血肉骨骼被巨力瞬间摧毁的令人牙酸的质感。
苑陶那颗带着惊骇表情的头颅,在王玄的拳头接触到它的瞬间。
就如同一个被铁锤全力击中的西瓜,猛地向内凹陷,随即轰然炸开!
红的,白的,碎裂的骨渣,混合在一起,呈放射状向后方迸溅泼洒!
粘稠的液体和碎块溅落在篝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和焦臭味。
更多的则洒在憨蛋儿身上,地上,斑驳的墙壁上。
无头的尸身僵直了一瞬,随即软软地向后倒下。
手中那几颗价值不菲的螭吻珠“叮叮当当”滚落一地,沾满了污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王玄消失到苑陶头颅炸开,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苑陶的尸体倒地,庙内其他人才彻底反应过来。
“师……师父?”
憨蛋儿愣愣地看着倒在脚边,脖颈处还在汩汩冒血的无头尸体。
又低头看看自己胸前溅上的大片红白混合物,憨厚的脸上先是茫然。
随即被一种原始的暴怒的情绪取代。
他虽然痴傻,但与苑陶相依为命多年,感情极深。
“啊——!!!我要你死!!!”
憨蛋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目瞬间赤红。
他猛地一把扯下背后的大布包,看也不看,从里面抓出两件东西。
一双造型滑稽如同儿童玩具的兔子样式拖鞋。
他脚上的旧鞋被他胡乱踢掉,以惊人的速度将兔子拖鞋套在脚上。
“嗖!”
鞋子穿上的瞬间,憨蛋儿那壮硕的身体竟然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相称的鬼魅般的速度!
他双脚猛地一蹬地面。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狂暴的气势和凄厉的吼叫,径直撞向王玄!
那兔子拖鞋显然是一件奇特的提速法器。
“哼!既然如此,那也你死!”
面对憨蛋儿含怒的冲撞,王玄站在原地,脚步未曾移动分毫。
他眼中寒光一闪。
猪符咒,全力发动。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猩红激光,毫无征兆地从他双眼中迸射而出!
激光的速度,是真正的光速,绝非任何身法或法器提速所能比拟。
憨蛋儿前冲的身影,与激射而来的两道红光,在庙内狭窄的空间中交错。
“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