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也跟着笑了:“挺好的,那邱小姐就不怕被惦记了。”
“是啊,之前据说有个副·官想要纳她当妾,把邱家都逼上绝路了。段家上门提亲,才把此事化解,不然……”黄四郎左右瞧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那副·官五十多岁,据说还喜欢打女人,娶进门的小妾被打死了两个呢。”
“真是混球!”张淑芬咬牙,下意识握拳。
“说不得,说不得。”黄四郎连忙摆手,悄摸摸给张淑芬塞了一个沉沉的口袋,“你回去再点,明天马车就修好了,我让我老表的大儿子来取货,你就不用送了。”
“要得。”张淑芬应了一声,把钱袋子揣好,驾着马车离去。
周砚若有所思,难怪那日邱绮特意来苏稽,端着青花瓷盆买了一斤卤牛肉,她是在用那种方式来告别汪遇吧?
乱世佳人,命运早已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
两年痴等,不知是否有等到他的信或消息?
至少她还算嫁得良人,在这乱世之中,没有沦为军阀玩物,也算幸运的了。
从结果来看,若是她嫁给了汪遇,应该也会死在后来的汪家大火之中,化为冤魂。
当然,这是他一个旁观者的看法,用结果来推导,向来没有人情味。
周砚本以为画面会再转,但马车从巷子里出来,却转到了街上。
玉堂街上,人山人海。
段、邱两家联姻,今日大婚,在飞燕酒楼办婚礼。
嘉州城中百姓,不少来看热闹的,挤满了玉堂街的两侧。
嘉州第一家族段家少爷,求娶嘉州第一美人邱家小姐邱绮,对于笼罩在战争阴影之下的嘉州,算得上是难得的喜事。
大家都想来看热闹,沾沾喜气。
段家家丁抬着一箩筐的喜糖沿路散给围观的人们。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街上的人们纷纷伸长了脖子向着长街那头瞧着。
张淑芬把马车栓好,抱着周清也是挤到了街边,探头看着。
周砚飘了起来,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了锣鼓队后方一辆缓缓驶来的军用敞篷吉普车。
段家果然有钱有势,竟连军方的车子都能借的到。
“前方都打成那样了,一个商贾之子结婚,竟然用的军车!实属可恶!”
“你懂个锤子!段家上个月为抗日捐款一百万银元!这车是省里特批给段家当婚车的,为的就是表彰段家捐款救国的大义,堵上你们这些家伙的嘴巴!不然督查专员和县长能来?”
“一百万银元!”
“段家硬是慷慨大方!该他们挣钱!”
围观百姓纷纷咋舌,对段家好感度大涨。
敞篷车后排坐着的正是新人,周砚飘得高,看得清楚。
新郎穿着一身蓝色西服,头发二八分,长得确实俊朗,身姿笔挺,坐在车里看着就挺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新娘穿的不是婚纱,而是一套红色的喜服,凤冠霞帔,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挡着面,坐的端端正正,腰背同样挺的笔直。
车子缓缓驶过的时候,可以同时看到两人的侧脸。
才子佳人,确实配一脸。
飞燕酒楼门口,数千响的鞭炮响彻街道。
吉普车缓缓停下,新郎先下了车,高高瘦瘦,却又能撑得起西服,绝对不是个瘦竹竿。
伴娘拉开吉普车门,穿着华丽霞帔的新娘却不太好下车,可把众人急坏了。
新郎见此走了过去,弯腰进车里,把新娘从抱了下来。
团扇垂下,露出了邱绮那张绝美的脸,她的脸上有着一丝惊讶,微微上扬的嘴角,则带了点甜蜜的味道。
郎才女貌,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西装皮鞋与凤冠霞帔,竟也能如此般配。
人群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和掌声,围观的人们为这对新人送上了欢呼与祝福。
“真好,他们应该会幸福的。”张淑芬也欣慰地笑了,不过又有些惆怅的嘀咕了一句:“可怜啊汪遇,要是活着回来,应该会很痛苦吧?”
人群向飞燕酒楼涌去抢红包和喜糖,张淑芬剥了颗喜糖喂到周清嘴里,转身往马车走去,驾车往出城方向而去。
周砚突然意识到,其实老太太是见过邱绮的,甚至还围观过邱绮和段兴邦的婚礼。
但她从始至终只知道他们是邱小姐和段公子…
她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更不会知道段兴邦后来还成了导弹工程师。
是的!她大概率也不知道什么是导弹工程师!
关键词就是错误的,所以怎么可能搜的到想要的东西!
周砚飘在马车上空,遥望着飞燕酒楼的方向,也在为汪遇默哀:这下真成路边一条了…
他现在相当好奇,汪大爷到底是不是汪遇!
当然,他对汪少献身报国,不顾儿女私情的壮举,还是相当敬佩的。
忽然,他瞧见了在街边蹲着的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
人群向着飞燕酒楼涌去后,他蹲在那里,变得有些显眼,还有点…熟悉?
周砚眼睛眯起,试图去看他的脸。
马车转过街口,视野瞬间消失。
“应该不是吧?”周砚伸着脖子,试图确认,但后退的街道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
画面再转,回到了苏稽石板桥头。
时间刻在石板桥上:1943年6月8日,午,11:45
“张大妹子,卤牛肉的量我要再减一半,生意太难做了,那些当官的三天两头赊账,一个月下来还亏起本,唉。”黄四郎两鬓生了不少白发,看起来比上回苍老了不少。
“要得。”张淑芬还是黑黑胖胖的,收东西的手一顿,看着黄四郎道:“要得,今年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