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笙看着她:“行吧,你也跟着一起吧。”
但又强调一句:“但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的眼神很认真。
女子心中一跳。
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
一路上,都是火烧的路。
白马拖着马车,缓缓碾过焦土残灰,车轱辘碾压过的声音,在这空寂中格外刺耳。
女子和亚利尔坐在车里,看着两旁的景象——之所及都是断壁残垣,空气中仍残留着焚烧后的呛人气味,让人心头发紧。
“这里曾经是我们北部最大的城,现在却成了废墟……”
这位自称叫做“索玛”的女子眼中闪烁着光,低声喃喃。
“明明都是漠北人,还是漠北神殿,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笙轻轻一叹:“因为他们,已经走上了别的道路。”
这话太过深远,索玛一时没能明白其中含义。
此时,马车停了。
柳笙说道:“到了。”
率先下车。
索玛和亚利尔依次下车。
一下车,亚利尔立刻大喊一声:“爷爷!”
下一刻,一个满头白发、身穿白袍的老人张开双臂将他抱入怀中,轻轻摸着他的脑袋,露出慈爱的笑容。
索玛还以为这位就是亚利尔心心念念的爷爷,却听亚利尔饱含泪水地哽咽道:“我的爷爷呢……”
这位老者却摸了摸他脑袋,轻轻一叹。
“情况如何?”柳笙问。
“暂时安定了。”老人淡然道,“方才又有两位四阶神官过来,但已经被我料理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索玛心头一惊。
但看少女也没什么诧异,只微微颌首:
“这地方不能久留,迟早还会有其他人找来。”
“嗯,得尽快转移。”
于是索玛随着老者与少女,走在这宽阔的广场上。
眼前是城中最大的神庙。
乌云沉沉,映出血色的天光,宛如火烧云翻滚不息。
而在那神庙之上,一座倒悬的神庙漂浮于空,远远看着就已经觉得震撼,如今身处其下更是觉得压迫感如天倾海啸,令人呼吸一滞。
缓缓走近,更是能闻到浓郁的血气。
广场宽阔,光线昏暗,索玛一时未察,脚下一绊,踢到什么,身子略一踉跄。
借着微弱的火光一看,地上全是躺得七零八落的白袍,而且一动不动,衣袍上落满了鲜红的血迹,看上去生死不知。
索玛心中猛然一跳,极度恐慌让她脚下一软,却感觉臂上一暖,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了她一把。
她猛然抬头,其他三人都离她甚远。
怎么可能扶得到?
但目光下意识落到前方那个少女身上,心中一跳——八成是她。
心中定了定,她再低头仔细看——
这些尸体,痕迹各不相同,有刀伤剑伤,也有扭断的痕迹,更有甚者,身上竟有残缺的啃噬痕迹,像是被什么野兽啃咬过一般。
索玛嘴唇微颤,终忍不住出声:“这些人……是你们……”
总觉得难以置信——
两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痕迹?
但柳笙哪里知道对方心中有何等惊讶,只是随口安慰道:“别担心,他们已经伤害不了你们了。”
继续往前,便到了那座倒悬神庙下。
“爷爷……在上面吗?”亚利尔仰望那座黑影压顶的神庙,小声问道。
柳笙点了点头:“应该在。”
希望在。
她心中默默补充一句。
随后金色触手一带,便将索玛和亚利尔一同卷上半空,平稳落在神庙底部的窄小窗台上。
太白剑仙则身化一道剑光,直飞而上。
从倒悬神庙的底部,打开一扇窗户,便可进入。
里面,是幽深的甬道,以及甬道两侧一座座漆黑的牢笼。
粗糙的墙上和门上,皆是被利爪抓挠的痕迹。
潮湿阴冷的空气中,低吼、撞击、呢喃、咆哮,经久不衰地回荡,拨动着听者的神经,黑暗在心底不自觉慢慢滋生。
幸好柳笙敲了敲一枚小钟,众人的心才在清越的钟声中定了定。
到了这里,索玛和亚利尔只剩下沉默。
心里头似乎明白了一些。
只是一间又一间牢笼地看去,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映入眼中,愤怒、痛苦、痴呆……
眼圈渐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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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到一间,索玛停住了脚步。
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跪在门前痛哭不已。
牢中那男子听到呼唤,缓缓爬了过来,贴着门缝望着她。
凑到这狭小的门边,才能借着火光看到他眼睛里的斑斓之色,毫无焦点也毫无情感,哪怕索玛哭得撕心裂肺,眼神都不曾颤动一下。
亚利尔心中颤动,脚下加快,一间又一间,却始终没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终于,他颓然坐倒在地,双肩轻颤,声音带着止不住的哽咽:
“爷爷……到底在哪里……”
柳笙站在他身侧,静默片刻,才低低叹了一声。
她终于想起,自己是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从文微阑那里。
她还向文微阑确认过——那时候,文微阑在漠北认识了一个小男孩儿,就叫“亚利尔”。
刚见面的时候,也是失去了爷爷。
她摸了摸亚利尔的头,低声道:“我想……或许在一个地方,但你最好不要看。”
亚利尔抬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
恐惧从心底深处涌起。
但另一种情感瞬间压倒了这股恐惧。
“我要看。”他坚定地说道,“我想去看看!”
柳笙皱了皱眉。
太白剑仙却缓缓开口:“让他看看吧。”
他的语气很平,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