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
曲岚竹刚升起的得意,骤然在杀手们的低声交谈中崩碎。
“都没有。”
“但是这里有块草垛,里面有人。”
“难道真的是被他们藏起来了?”
“可是这里到底是驿站,也不能呆太久。”
“要不然,宁杀错、莫放过?”
曲岚竹没想到自己替嬴昭顶了锅,但想到那张脸又不舍得骂,只能骂这些杀手了。
当然,眼下还是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只好将这窝棚推倒了,还不能表现的太过刻意。
只当是翻身的时候不小心踢到,破竹席和干草盖了曲岚竹一身,却也将她的脸露出来。
【这下该走了吧?】
曲岚竹挠了挠脸,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原本提起刀,准备将醒来的人杀了灭口,这时倒又松懈了下来。
几人互相看看,最终又悄无声息远去。
曲岚竹这才放下心来,结果还没睡上俩小时,一声声压不住的痛哼吵醒了她。
紧接着是一声惊惶的喊叫声。
“这,这见红了啊,你、这怎么办,得找大夫啊。”
靖安侯大儿子曲鹤钧的四个妾室报团取暖,凑在一起歇息。
此刻却发现最小的、怀了孕的妾室蓝珍珠身下一片血污。
胡姨娘虽然喊着找大夫,可也知道以他们如今的身份,哪找的来大夫?
而且,都到了这个地步,只怕也是根本没得救了。
曲岚竹看她们着急忙慌了一会儿,才知道这个看着与原身差不多年岁的女孩,竟然早有了五个月左右的身孕。
只是因为衣裳的宽松,根本看不出什么。
此刻,她有了流产的迹象,且无力回天。
这里的嘈杂将打瞌睡的一众差役吵醒,顿时将牢房的栏杆敲的咚咚响,呵斥她们安静一点。
“官爷、官爷劳您给请个大夫吧。”胡姨娘虽是这么喊,可她却是拿不出一点银子的。
没被抄家流放连累的出嫁女,送来的那点子银钱,基本都在老夫人的手中。
差役嗤笑一声:“大夫?这时间我上哪儿去给你寻大夫?”
知道他们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期盼的目光便落到了老太太的身上,希望她能拿主意、拿银子。
只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却已经到了不得不将这刚成型的胎儿生出来的地步。
蓝珍珠的身体不错,但到底遭了大罪,此刻白着一张小脸,冷汗涔涔。
而那不过刚刚成型、脏腑器官却都没长好的胎儿,眼见着是气息越来越弱了。
一见如此,见那真的是她大儿曲鹤钧心心念念的儿子,老夫人顿时气的大骂。
“你,你这个遭瘟的东西,竟连个孩儿都护不住。”
“我可怜的儿啊,千盼万念的、继承香火的儿子,就这么没了啊。”
此时别说花钱给蓝珍珠找大夫,这个保不住她大孙子的姨娘,她都不想要了。
白白多一张嘴吃粮。
曲岚竹看蓝珍珠一条命保了下来,悄然松一口气,正想给她倒点掺和了灵液的水喝,好恢复一些。
就看到了老夫人这封建的、明明也是女人却还折磨女人的嘴脸,火气噌的一下直冲天灵盖。
“你可闭嘴吧,流产这事儿是她愿意的吗?吃苦受累的不还是她?”
这一句话,却是炸了马蜂窝了。
这一刻,要与老夫人统一战线的、本看不惯曲岚竹的人,但凡有不痛快的,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你,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这不孝的孽障。”
旁边人七嘴八舌的凑过来,看似在劝,实际上都在拱火、拿曲岚竹撒气。
可曲岚竹是好欺负的吗?
什么人呢,就敢欺负到她头上来了?
【本人素质不强,遇翔则翔!】
曲岚竹深吸一口气,一张小嘴就跟机关枪拉开了保险栓似的。
“是是是,谁又有你好大儿孝顺呢。”
“人蠢心还大,给人顶锅踩雷,结果孝的你流放,真的是孝死你了。”
“你还怪人家姑娘保不住孩子,没流放这事儿她能吃这苦?”
“哪有好地不产粮,只听过瘪种发了坏芽的。”
曲岚竹一人舌战群妇,捡着老太太的痛脚用力踹,不但踹的老太太哎哟哟的直叫唤,险些翻白眼。
至于其他人骂她不孝不悌?毫无杀伤力好嘛。
毕竟这些人不但不是她的亲眷,甚至跟她都不是一个次元的人呢。
曲岚竹给蓝珍珠递了水,但看她怔忪的模样,不知将老太太的话听进去了多少。
“你还年轻,这事儿真不怪你。”
“都是老登年纪大了,身体亏了。”
“以后你找个年轻体健的,保管想生几个就几个,好好保重身体。”
这几句话声音不大,却还是将听着的几人震的不轻。
哪有女子这般说话的?
说的还是她的亲爹。
蓝珍珠甚至惊的要喝几口水来压惊,可看着维护自己的曲岚竹,此刻只觉得手中的水虽凉,却又一路暖进了心里。
即使天色将亮前闹了这么一场,差役还是早早催促他们赶路。
“这么惫懒,今日怎么到下一个驿站?”
“赶不到地方,你们还想着能有饭吃?”
曲岚竹打上了驿站那辆骡车的主意,这古代崎岖不平的路,她是真的走不了一点了。
然而当她掏出买车的钱来,却是又捅了马蜂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