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行,你说我比他大,合该让着他。”
话音未落,人已经站在了曲鹤铭的身前。
话音继续:“那你也比我大,让着我点?”
“而且,子不教、父之过,你代子受过也是理所应当吧?”
曲鹤铭的眸子都瞪大了。
他虽是庶出,可怎么说也是曲岚竹的叔辈,要是在曲岚竹手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可他这一路都带枷,养尊处优的他已经饱受折磨,哪里还有反手之力?
刚还以“年岁大让年岁小”为由,自以为占尽上风的林念雪尖叫一声就要扑过来。
却不想曲鹤铭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曲岚竹提溜起来,捏着后脖子像是捏小鸡仔一样。
就连差役都惊了一下。
却不想刚有所动作,就见曲岚竹另一只手一摆,一小块银角子就甩入他们的怀里。
“也就打一顿,叫他们安生点,给官爷们省些力气。”
这就是给了差役们一个承诺,只打伤,不会要了曲鹤铭的小命,叫差役们难做。
可这对曲鹤铭而言可不是好消息,曲岚竹这丫头片子下手是真的黑啊。
这一个丫头片子,到底是如何有这般大的力气?
曲鹤铭哀嚎出声,曲风昂大叫一声就冲了过来。
“你放开我爹,你这个贱人!”
曲芸曦的身子弹了一下,只是毕竟脚腕还伤着,曲芸苓掩不住脸上的惊惶,却还是追上曲风昂,想将人拦上一拦。
曲芸淇和林念雪也上前帮忙,却没一个是曲岚竹的对手。
她拎着曲鹤铭像是抡锤一样,一下撞在林念雪身上,林念雪又结实地砸在曲芸淇身上,母女俩没一个落个好,哀哀叫个不停。
曲风昂冲的最快,结结实实挨了曲岚竹一巴掌,此刻简直眼冒金星。
“你看你这儿子也不咋孝顺,你都在我手里当人质了,他还顾不顾你死活了?”
曲岚竹不但打人,还要诛心。
曲芸淇、林念雪倒是呼喊着请其他人帮忙,可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老太太顿时捂着心口,一副又气又惊,简直要晕过去似的。
“你,你这煞星,你怎能如此对待你的叔叔啊。”
“你这不孝不悌的孽障。”
“你如此悖逆人伦,哪里还配活在世上?”
以往他们前呼后拥,刚表现出恼火,便已经有下人去动手。
然而此刻,他们对着曲岚竹叫嚣的再厉害,也无法伤害她半分,甚至在曲岚竹冷肃的目光扫来时,各个色厉内荏。
一个个像是被掐着脖子的鸭。
“他们也不太在意你的死活,我打的越重,他们越响,都盖过你的哭喊了。”
曲岚竹将曲鹤铭摔在地上,脚踩在他的枷锁上,叫他像是一只趴在地上无法翻身的癞蛤蟆。
见他如此嚣张,又挑拨离间,曲家人之间虽有些嫡出、庶出和利益的龃龉,此刻还是一致谴责她——
但还是没有一个人敢冲上来动手。
曲岚竹道:“嘴里都说我没教养,你们希望的、我的‘教养’,就是面对你们的欺凌,打落牙齿活血吞吧?”
“摆着长辈的谱,你们做过长辈该做的事情吗?”
曲岚竹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里子都丢干净了,还在端着面子的所谓长辈。
“接我回府,表面上说是我在外受苦了,可进了府后,谁还多看了我一眼?谁对我有一分的真心?”
真心疼爱孩子的,面对这种情形,哪还能忍住不对孩子嘘寒问暖、千万般补偿?
“不过是怕外头传你们连自家孩子都能认错,丢了脸面。”
“你们觉得我这个养在外头十几年的丫头,没有世家小姐的所谓气度,偏还占着嫡出小姐的名头,联姻、攀高枝上还高不能成、低不能就。”
曲岚竹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像是看进他们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整个山洞里一时只有她清越的嗓音回荡。
即便他们哑口无言,曲岚竹也依旧没有放过他们。
“哦,甚至你们还怕,若我真高攀了什么人,却与你们没有长年累月的亲情,到时候还反要坑害你们。”
“所以啊,不若将我养废了,过段时间再叫我暴毙。”
“怎么不算一个最安全的好法子呢?”
这些话可以算是曲岚竹瞎猜,但也并非没有可能。
不过这些“可能性”都在侯府被吵架流放后,再没了可能。
曲家众人被曲岚竹的话噼里啪啦砸在脸上,有些人发懵、有人惊惶,也有些人满目含泪、满面歉疚。
曲岚竹放过龟缩起来的曲鹤铭,回自己的位置后看到的就是花脸猫一般的曲芸曦。
大房剩下的几人,也是各自垂头,不时擦擦眼角。
曲岚竹:“……”
嘶,这是攻击力太强,让这几个人……
曲芸曦终于忍不住,一下扑在曲岚竹怀里,将头埋在她的肩头,哑着嗓子,声音低哑又断断续续带着哽咽。
“阿姐,对、对不起,我不好,我竟没看到你是如此处境,我……”
她有千言万语,此刻却是堵在喉头。
而曲岚竹僵着身子,面上冷着,实际上脑子里都有些空白,哪有刚才大杀四方的凌厉与果决?
【我不会安慰人啊!】
曲岚竹心底发出阵阵嚎叫,最终也只能轻轻在曲芸曦的肩头拍了拍。
曲岚竹以前没了解过流放,现在自己参与了,才知晓不但每天要走五十里,要在驿站倒换公文,还知道了每三百里都要换一批押解的差役。
她本以为这样的更换对她而言不会有什么改变。
左右不过是收她钱的人变了一批罢了。
却没想到有些人不仅仅是想要收钱,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