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天成集团内部发生了地震级变动。
周世昌“因身体原因”辞去董事长及所有职务,由陆烬暂代。董事会全票通过——没人敢反对,黑石资本已成为第一大股东,而陆烬手里握着的那些证据,足以让任何反对者身败名裂。
周慕晚接任代理CEO,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掌权者是陆烬。他坐镇董事长办公室,每天从早到晚开会、见人、批文件,以铁腕手段清洗周世昌的旧部,提拔新人,重组业务线。
周慕晚则成了他的影子。他开会,她做记录;他见客,她端茶倒水;他熬夜看文件,她就在一旁整理资料。他当众驳斥她的方案,她默默重做;他让她加班到凌晨,她毫无怨言。
公司里流言四起。有人说周慕晚是陆烬养的金丝雀,用身体换取苟延残喘;有人说陆烬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等玩腻了就把周家父女一起送进监狱;也有人说,周慕晚其实是在卧薪尝胆,等待机会反咬一口。
周慕晚统统不理。她像台精密机器,严格按照陆烬的指令运转。只有深夜回到那栋冰冷的公寓,在浴室水声掩盖下,她才敢哭出声。
这天下午,陆烬突然让她准备行李。
“去香港,三天。”他把机票扔在桌上,“和摩根的人敲定承销协议最后细节。你跟我去。”
周慕晚一愣:“我去合适吗?现在公司里...”
“你是我助理,不合适?”陆烬抬眼,“还是说,周大小姐觉得,给我端茶倒水委屈了?”
“没有。”她低头,“我马上去准备。”
航班是晚上八点。头等舱,座位挨着。陆烬一上飞机就开始处理邮件,周慕晚戴上眼罩装睡。黑暗中,感官被放大,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能感觉到他翻动文件时带起的细微气流。
“先生,需要饮料吗?”空姐温柔的声音。
“威士忌,加冰。给她一杯温水。”陆烬说。
周慕晚一怔。他还记得她睡前要喝温水。
温水递到手边,她没动。陆烬也没再管,继续看邮件。飞机进入平流层后,他忽然开口:
“到了香港,无论见到谁,听到什么,都不许擅自行动。明白吗?”
“明白。”
“特别是彭家的人。”陆烬侧头看她,“彭家那个二世祖,要是再敢缠着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周慕晚想起彭家那位公子,追了她三年,送的花能开个花店。父亲曾有意撮合,说彭家背景硬,联姻对天成有利。她每次都找借口推掉。
“我会处理好。”她说。
陆烬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摘掉她的眼罩。周慕晚猝不及防,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周慕晚,”他低声问,“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父亲必须死一个,你选谁?”
这个问题太残忍,像把淬毒的刀,直插心脏。
周慕晚脸色煞白,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陆烬等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意冰冷:“算了,不用回答。反正你的选择,我三年前就知道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窗外云海,侧脸线条冷硬如雕塑。
周慕晚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她微微发抖。
飞机降落在香港时,已是深夜。霓虹璀璨,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倒映在海面,像碎了一池的钻石。
来接机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自称是摩根方面的项目负责人,姓陈。寒暄几句后,陈先生的目光落在周慕晚身上,笑容微妙:
“周小姐也来了。彭少知道的话,一定很高兴。”
陆烬脚步一顿,侧头看周慕晚:“彭少?”
周慕晚心头一紧:“陈先生开玩笑的。我和彭少不熟。”
“是吗?”陈先生意味深长,“可彭少说,您二位是青梅竹马,感情好得很呢。”
陆烬没再说话,但周身气压骤降。
去酒店的路上,车里死一般寂静。陈先生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识趣地闭了嘴。
酒店是四季的顶层套房,两间卧室,共用客厅。陆烬把行李箱扔在客厅,对周慕晚说:“你睡主卧,我睡次卧。”
周慕晚一愣。这趟出门,她以为他会用更羞辱的方式对待她——比如只开一间房,让她睡沙发。
陆烬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嗤笑:“放心,我没兴趣碰你。至少现在没有。”
他拿着烟去了阳台。周慕晚默默把行李拖进主卧,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手机震动,是陌生号码。她犹豫片刻,接起。
“晚晚,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男声,带着笑意,“听陈哥说你到香港了?怎么不告诉我?我好去接你。”
是彭少,彭家那位二世祖。
周慕晚深吸一口气:“彭少,我们没那么熟,请叫我周小姐。另外,我是来工作的,请不要打扰。”
“工作?是陪那位陆总工作吧?”彭少语气冷下来,“晚晚,你别傻了。陆烬是什么人?他搞垮你爸,吞了天成,现在把你留在身边,就是为了羞辱你。等他玩腻了,你就是弃子。跟我吧,我能保护你。”
“谢谢,不需要。”周慕晚要挂电话。
“等等!”彭少急道,“明天晚上我在游艇上办派对,来玩吧。就我们几个老朋友,聚聚。我保证,陆烬不会知道。”
“我不会去的。”
“如果我说,我手里有你父亲的一些...有趣的东西呢?”彭少压低声音,“关于他和某些大人物的交易记录。晚晚,你不想看看吗?”
周慕晚心脏一紧。
电话挂断,她握着手机,掌心全是汗。
阳台,陆烬倚着栏杆抽烟。香港的夜景在脚下铺开,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