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屋里,哭泣声,压抑的争执声,孩子懵懂的哀求声,与窗外永不停歇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直至天明。
第二天,清水村目之所及,全是厚厚的积雪,屋檐垂下长长的冰凌,树木被压弯了枝头,村路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高低起伏的白色原野。
雪,终于小了些,从鹅毛大雪变成了纷纷扬扬的中雪,但天空依旧阴沉。
这雪势的稍缓,就像给了濒死之人一丝微弱的喘息。
村里那些还有点余钱,昨日被大雪堵在家里心急如焚的人家,立刻行动了起来。
男人穿上最厚的衣服,扎紧裤脚,深一脚浅一脚地试探着往村外走,
企图打通通往镇上的路,或者至少去探探情况,抢购最后一点可能已经涨价的粮食盐巴。
在一片匆忙沉默的雪地跋涉者中,赵铁匠的身影格外沉重。
他穿着那件破旧的薄袄,用草绳紧紧捆住,手里拄着一根粗树枝探路。
在他身后,跟着脚步踉跄,眼睛红肿的赵金玲。
她头上包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旧头巾,脸上木然没有表情,只有被寒风冻出的泪痕。
赵铁匠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既是防止她逃跑,也是在风雪中拖拽着她前行。
有早起清扫门前积雪或同样打算出门的村民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停下了动作,
目光复杂地投向他们父女。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不忍,也有人窃窃私语。
“赵铁匠这是真要卖闺女了?”
“唉,也是没法子,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小满那孩子病还没好利索...”
“作孽啊...这大雪天的....”
“嘘,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