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苦万分。
眼泪汹涌而出,却已分不清是因为身体即将到来的疼痛,还是因为这造化弄人,步步皆错的命运。
“跪下!”
李德正的喝声将她从绝望的回想中拉回冰冷的现实。
后生将钱氏按着跪在长凳前。
李德正展开那份盖着红印的县衙文书,当着全村人的面,再次高声宣读了对钱氏的判决,
“钱氏翠萍,背夫窃产,弃夫在逃,罪证确凿....依律,减等杖十五,以儆效尤!”
宣读完毕,他收起文书,对那两个行刑的后生点了点头。
后生上前,将钱氏拖起,脸朝下按在了长条凳上,用绳子将她的腰部和双腿固定在凳子上,防止挣扎。
李德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恢复了坚定,他朗声道,
“行刑!”
“啪!”
第一棍结结实实地落在钱氏的后臀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钱氏的身体猛地一弹,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
“啊!”
“啪!啪!啪!”
棍子一下接一下,规律沉重地落下。
起初几下,钱氏还能惨叫出声,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弱,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压抑的哭泣。
她的身体在长凳上无力地扭动,但被绳索牢牢固定住。
沉闷的击打声和女人痛苦的哀鸣,在空旷的晒谷场上回荡,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少妇人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男人们也面色沉重。
林清山看得眉头紧皱,手心微微出汗。
林清舟则面无表情,眼神幽深地看着场中。
十五杖,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当最后一声闷响落下,行刑的后生停了手,退到一边。
钱氏趴在长凳上,一动不动,只有背部微弱的起伏显示她还活着。
那身灰袄子上,已经隐隐透出了深色的痕迹。
李德正示意了一下,李大山和另一个后生上前,解开绳索,将几乎昏死过去的钱氏扶了下来。
她双腿根本无法站立,全靠两人架着。
这时一直在旁观刑的两名官差模样的人上前,接过了钱氏,简单检查了一下伤势,
便拿出准备好的粗布外衫给她罩上,然后半搀半拖地,将软成一滩泥的钱氏带离了晒谷场,准备押往县衙女监。
李德正看着钱氏被带走,面向众村民,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有力,
“刑罚已毕,望大家引以为戒,恪守本分,和睦乡里!都散了吧!”
围观的人群这才像是解除了某种禁锢,嗡嗡的议论声重新响起,人们带着复杂的感慨和心有余悸的神情,慢慢散去。
林清山和林清舟对视一眼,默默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