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源和周桂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赵家堂屋里只剩下虚弱的吴桂花,惶惶不安的赵大牛,以及趴在吴桂花炕边不再哭泣的赵杏花。
赵梅花前几日去了外婆家,这几天还没回来。
吴桂花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方才那一通发泄耗尽了她最后一点力气,但心里那股邪火还没散尽。
赵大牛站在炕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看着吴桂花苍白虚弱的脸,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心里是真的后怕,也涌起一丝难得的愧疚。
他搓了搓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开口,
“桂....桂花,你好点没?还疼不?”
吴桂花没睁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
赵大牛见她肯搭理自己,连忙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和急于辩解的味道,
“桂花,你....你别生气了,今天这事...是我混账!我...我其实不是真的想去贴补她....我是...我是想去跟李美丫说清楚的!”
他这话肯定是假的。
今天出门前,看着家里那点腊肉鸡蛋,他确实动了点花花肠子,想着吴桂花怀孕后一直不让他近身,
憋得难受,李美丫又风骚会来事,不如拿点东西去叙叙旧。
可这话现在打死他也不敢承认。
吴桂花眼皮动了动,终于睁开一条缝,狐疑地瞥着他,
“说清楚?说什么清楚?”
“就是....就是跟她断了啊!”
赵大牛见有门儿,声音都高了些,说得更真诚了,
“你看,你现在怀着儿子,是咱们老赵家的大功臣!
我....我哪能还在外面胡来?让人知道了,不是戳我脊梁骨吗?
我...我就是想跟她说,以后别再来往了,让她也别再来找我!”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真是个幡然醒悟,浪子回头的好丈夫。
吴桂花听着,心里那股怨气果然消了些,甚至生出一丝微弱的希冀和软化。
她这些年因为连着生了两个女儿,在赵大牛面前总觉得矮了一头,隐隐有些愧疚,觉得是自己没给赵家生下儿子,男人才会去外面找。
如今好不容易怀上,她比谁都宝贝这个孩子,也比谁都希望借此拢住男人的心。
“你....你说真的?”
吴桂花声音依旧虚弱,但语气里的尖锐已经褪去不少。
“当然是真的!”
赵大牛拍着胸脯保证,
“我赵大牛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去找李美丫那娘们了!就守着你和儿子好好过日子!”
他嘴上发着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下。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李美丫那丰腴的身段,勾人的眼神,还有往日里在野地里,在破屋里的那些荒唐快活。
确实比家里这个动不动就唠叨,如今又怀着身子碰不得的婆娘有意思多了....
而且说起来,有阵子没在村里见到李美丫那俏丽的身影了...
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啥,是不是又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这才是赵大牛想去找李美丫的真实原因。
念头闪过,竟让赵大牛现在的心里又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带着点不甘和失落。
但这些阴暗心思,他半分不敢表露。
吴桂花自然不知道男人肚里的花花肠子,见他发誓赌咒,脸色也放软了些,但还是强撑着警告道,
“你记着今天说的话!以后不准再去找那个李美丫!更不准再拿家里的东西去贴补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主动去找,人家那种女人,眼皮子高得很,根本不屑得搭理你!”
这话戳中了赵大牛隐秘的自尊,让他脸色讪讪,却又无法反驳。
确实,李美丫那女人,眼里只有钱和好处,他赵大牛要不是偶尔能弄点东西去,恐怕人家连门都不会让他进。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
赵大牛连声应着,态度无比恭顺,
“你别操心这些了,好好养着身子,平平安安把儿子生下来才是正经,我保证,再也不去了!”
吴桂花见他态度尚可,又想着自己身子虚弱,吵也吵不动,打也打不过,只能见好就收。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我累了,要睡会儿,你把杏花带出去,给她弄点吃的,再给我把药煎了。”
“哎!你睡,你睡!我这就去!”
赵大牛如蒙大赦,连忙带着赵杏花,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堂屋。
关上门,站在院子里,
赵大牛想想口袋里空了大半的钱袋和接下来半个月的精细花销,只觉得一阵头大。
至于李美丫....
他舔了舔嘴唇,心里那点不甘的痒意似乎又冒了头,但很快又被今天的惊吓和眼前的麻烦压了下去。
至少....在吴桂花生下儿子之前,他得老老实实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实际上李美丫的失踪,在清水村并非全无痕迹。
李美丫被林清舟推下山崖,尸骨无存的那个夜里,有一个人是知道她不见了的,
那人就是孙二狗。
孙二狗也是李美丫的姘头之一,只是不如赵大牛那般常客,更像个打秋风,偶尔占点便宜的惫懒货。
那天晚上,他喝了点酒,身上又冷又馋,想起李美丫那儿或许有点存粮,便趁着夜色摸到了李美丫那孤零零的院子外。
他本想敲窗,却发现屋里黑灯瞎火,喊了几声也没人应。
他仗着酒劲和熟门熟路,翻进了低矮的院墙。
屋里果然没人,冷得像冰窖。
孙二狗起初有些纳闷,这婆娘大冷天半夜能去哪儿?
但随即,贪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