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迷迷糊糊,只听到“孩子们”,“好起来”,以及徐文轩那久违的温柔,求生的本能和对腹中骨肉的眷恋让她挣扎着张开了嘴。
药汁入口,先是极苦,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感猛然炸开!
像是吞下了一口烧红的铁水,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再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周瑞兰猛地瞪大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想要惨叫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骨头像被放在火上烤,每一寸肌肤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口鼻间甚至隐隐有腥甜之气上涌。
“按住她!别让她伤了自己!”
徐文轩冷静地退开,命令心腹上前。
他自己则站在几步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周瑞兰在床上痛苦翻滚,汗出如浆,面容扭曲。
这地狱般的折磨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周瑞兰几度昏死过去,又被体内那霸道绝伦的药力激醒。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烧成灰烬,被痛苦彻底吞噬。
但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沉重的窒息感,竟奇迹般地开始消退。
虽然全身依旧无处不痛,尤其是关节和骨头,像被碾碎了一般,但呼吸.....似乎真的顺畅了一些。
当最狂暴的药力过去,周瑞兰如破布娃娃般瘫软在床上,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但蜡黄的脸色竟然褪去,浮起一层不正常的,娇艳的潮红。
李府医上前诊脉,良久,长长舒了一口气,对徐文轩低语,
“脉象虽仍虚浮紊乱,但那一线根气,被强行吊住了!
气血被药力催逼运行了起来!快,将备好的参汤和冰糖炖血燕喂下!”
徐文轩脸上这才露出些许笑意,亲自指挥丫鬟小心喂食。
周瑞兰在极度的疲惫和残留的剧痛中,竟真的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口渴和食欲,勉强吞咽着那些温润的流质。
接下来的几日,西偏院成了徐府最受关照的宝地。
顶级的补品如流水般送入,几乎掏空了徐文轩的私库,
上百年份的野山参汤、血燕窝、鹿茸膏、阿胶羹.....
徐文轩几乎每日必到,坐在床边温言软语,亲自过问药膳食谱,赏赐不断,将“宠爱贵妾,重视子嗣”的戏码演得十足十。
周瑞兰的身体,在这种不惜血本的峻补和徐文轩刻意营造的深情包围下,
呈现出一种惊人的快速好转。
咳嗽很快停止,脸上那娇艳的红晕让她看起来气色极好,胃口也似乎开了,每日能进些精细的粥羹补品。
下人们私下议论纷纷,都说周姨娘福大命大,二少爷情深义重,硬是用金山银山和一片真心,将人从阎王殿抢了回来,连双胎都保住了,真是天大的福气。
只有周瑞兰自己,在夜深人静,补药药力稍退时,能感觉到身体深处的不对劲。
那种被彻底掏空后的虚浮无力,骨头里隐隐的,好似永远无法消除的酸痛,心跳偶尔的紊乱和心悸。
但每当她看到徐文轩关怀备至的脸,感受到腹中似乎重新变得有力起来的胎动,听到丫鬟婆子们羡慕的恭维,
周瑞兰那颗被宠爱和即将为心爱之人生下双生子的虚荣与幻想填满的心,便自动将这些不适归结为大病初愈的正常反应。
周瑞兰甚至生出一种扭曲的幸福感和使命感,
看,文轩哥哥待我如此之好,我定要好起来,为他平安生下两个健康的儿子,报答他的深情厚意.....